第10章 趙峰的指控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了那份文件和林羽身上。
林羽茫然地眨巴著眼，壓根沒聽懂蘇芷涵在說什麼。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滿是數字和圖表的「天書」，隨即扭過頭，死死盯住了餐桌另一頭，傭人剛剛端上來的一塊精緻的黑森林蛋糕。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對文件的困惑，瞬間被對蛋糕的原始渴望所取代。
蘇芷涵的臉色，冷了幾分。
看來，是真的廢了。
一個人的本能無法偽裝，在林羽這種狀態下，食物的誘惑遠遠大於任何複雜的信息。
她心裡湧起一股失望，正準備收回文件，結束這次徒勞的試探。
就在這時，林羽那隻伸向蛋糕的手，在收回來的半途中，像是覺得手指油膩，便極其隨意地，在那份攤開的報告上，輕輕抹了一下。
一個孩童般無意義的塗鴉動作。
然而，就是這一下。
那道淡淡的油漬，不偏不倚，正好劃在了報告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版塊上。
版塊的名字是——【離岸帳戶持股變動明細】。
下面，是一長串讓人眼花繚亂的代碼和數字。
蘇芷涵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狼資本的收購，表面上是通過二級市場公開進行。
但蘇家連夜調查，發現對方真正的大部分資金，是通過數個隱秘的、難以追查的離岸帳戶，悄無聲息地吸納了大量流通股！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招！
這部分信息，是蘇家情報部門花了極大代價，才剛剛挖出來的，整個蘇家，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林羽，這個「失憶的傻子」，在伸手去拿一塊蛋糕的時候，用一個無意識的動作，一擊即中地，指出了整個陰謀最核心、最隱秘的要害！
巧合？
蘇芷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多巧合？
蘇芷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一跳。
她死死盯著林羽那張天真無邪、只顧著蛋糕的傻臉，想要找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
沒有。
他的表情依舊憨傻，剛才那個動作，純粹得像個孩童無意義的玩鬧。
可就是這份拙劣的「表演」，和這個「致命」的巧合攪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詭異。
他不是在偽裝。
他是在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向她傳遞信息！
餐廳里的空氣凝固了，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管家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古怪地躬身。
「老爺，小姐，趙氏集團的趙峰公子來了。」
管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為難。
「他說……有關於林少爺的緊急事情，必須當面和您二位說。」
趙峰？
蘇長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江城另一個出了名的二世祖，和林羽向來是蛇鼠一窩，偏偏兩家在生意上又是死對頭。
這種貨色，也配登蘇家的大門？
他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
蘇長河冷哼一聲，倒要看看，這小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片刻後，一個穿著一身騷包粉色西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就是趙峰。
趙峰一進門，視線直接越過了主位上的蘇長河，直接鎖定在餐桌末尾的林羽身上。
當他看見林羽那副痴痴傻傻、嘴角還掛著蛋糕屑的德性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喲，這不是咱們的林大少爺嗎？」
趙峰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餐廳。
「怎麼著，幾天不見，綁架不成，改玩行為藝術了？」
他對著蘇長河和蘇芷涵微微欠了欠身，姿態卻依舊倨傲。
「蘇伯父，蘇小姐，冒昧打擾了。」
「實在是事出緊急，我聽說林羽這個傢伙，綁架了蘇小姐，還被你們帶回了蘇家？」
「我就是來提醒你們一句，千萬別被這傢伙給騙了！」
趙峰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林羽，臉上充滿了正義凜然的憤怒。
「你們是不知道，這個林羽，就是個人渣！騙子！十足的偽君子！」
他往前一步，開始了他的表演，也是蕭恆交代的「劇本」。
「三天前！」
趙峰的聲音陡然拔高。
「就是他綁架蘇小姐的前一天晚上！他還跟我稱兄道弟，信誓旦旦地說，找到了一個什麼海外的投資渠道，穩賺！拉著我，非要我投五百萬，說要帶兄弟我一起發財！」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全是懊悔和憤怒。
「我他媽當時真是豬油蒙了心，還真信了他的鬼話！結果呢？他前腳拿著我的錢，後腳就去干綁架這種掉腦袋的蠢事！」
「還有！」趙峰根本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唾沫星子橫飛.
「上個星期，在『皇朝會所』，就為了一個陪酒的女公關，他跟城西的張少搶風頭，被人堵在包廂里打得跟死狗一樣！你們猜最後怎麼著？還不是我！我連夜提著兩百萬現金去給他擦屁股，把他從人家手裡撈出來！」
趙峰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把積壓多年的怨氣都爆發了出來。
「蘇伯父，蘇小姐！這種人，滿嘴謊話，骨子裡就是個為了錢、為了女人什麼都敢幹的爛人！他現在在你們面前裝瘋賣傻，肯定是又想故技重施，騙取你們的同情心！他要不是在演戲，我趙峰兩個字倒過來寫！」
他拋出的每一個信息，都是有據可查的事實，都是原主林羽幹過的荒唐事。
他相信，在這些鐵一般的事實面前，林羽任何的偽裝，都將不堪一擊！
蘇長河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蘇銘則是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好戲地在林羽和趙峰之間來回掃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傻子」身上。
只見林羽在趙峰出現後，就一直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當趙峰指著他鼻子痛斥時，他更是嚇得把頭埋進了臂彎里，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不……不認識……你是誰……」
「別過來……走開……你是壞人……」
他這副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模樣，非但沒有印證趙峰的指控，反而讓趙峰那番「正義的控訴」，看起來像是在……欺凌一個神志不清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