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扶搖聖主


  蕭如煙話音落地,等候的幾人無不震驚。

  無人料到,這位聖主竟如此單刀直入。

  畢竟未曾有人親眼看到的人,哪裡會有人相信這些一面之詞。

  當真相無法滿足世人之時,便不再是真相。

  誰在乎拳瘋子究竟是誰?只需江潯可能是拳瘋子這一點,便足夠攪動風雲。

  更何況拳瘋子在大離的名聲早已與瘋魔無異,人人避之不及。

  扶搖聖主這般人物,心思豈是常人可測?若她也對拳瘋子心存鄙薄,江潯必受牽連。

  周澤等人深知其中利害,剛欲開口辯解,卻被蕭如煙冰冷的眼神給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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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潯身上,只等一個答案。

  江潯躬身行禮,再抬首時,眸中清明。

  面對這大離頂尖的強者,他竟無半分畏縮,坦然道:

  「晚輩從未聽聞拳瘋子其人,更不相識。」

  「但若煙姨喜歡,江潯,也可以是拳瘋子。」

  空氣凝固。

  周澤等人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潯,心頭巨浪翻湧。

  這看似否問的回答,一時讓他們有些聽不明白。

  而且他對蕭如煙的稱呼?

  煙姨?

  安知阮倏然側首,滿面驚疑。

  安滄海目光沉凝,若有所思。

  靜默。

  片刻,那緊繃的氣氛忽被一聲輕笑打破。

  蕭如煙眸光流轉,意有所指:

  「旁人如何想,本座不知。」

  「但本座倒是希望你真是。」

  「畢竟,單憑一副好皮囊,可護不住你的知阮。」

  「我扶搖聖地之中,知阮的傾慕者可不少,若沒點真本事,往後的麻煩怕是無窮無盡。」

  這番話,也算是給了一個台階,讓在場幾個微微鬆口氣,同時也給江潯提了個醒。

  眼見威壓稍減,周澤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聖主一路勞頓,遠赴北域駕臨天玄城,實乃下官與滿城軍民之幸!府內已略備薄宴,還請聖主移步,容下官為聖主接風洗塵。」

  蕭如煙卻擺了擺手,「宴席就免了,北域將起風雲,後續來客不會少,周城主,你的心力,留著應付那些吧。」

  她對著安滄海,語氣平和了些許:「安家主,這幾日,本座怕是要叨擾貴府了。」

  「聖主言重!安府上下榮幸之至!」安滄海連忙側身引路,「聖主,請!」

  安知阮與江潯並肩跟在後面,少女忍不住悄悄傳音:「伯父他認得我師尊?」

  江潯微微頷首,同樣傳音回應:「我也不清楚,但他讓我稱聖主為煙姨,想必是舊識。」

  前方,蕭如煙的話語聲打斷了二人:「不必在後面嘀咕了,潯小子,回去告訴你父親,五年前他尋個由頭避而不見,今日,總不會再躲著本座了吧?就說,本座在安府等他。」

  江潯聞言,停下腳步,朝著蕭如煙微微行禮:「晚輩遵命,先行告退!」

  ……

  江府,後院涼亭。

  江驕與江狂正對坐石桌,神色凝重地鋪開北域地圖。

  案几上堆著軍報,帝都針對大荒的調兵遣將已迫在眉睫。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書房內的江戰。

  他端坐於堆滿古籍的書案後,手指剛剛拆開一封密信,正是黑鐵騎從五百里外石林傳回的線報。

  【合歡門餘孽蹤跡已顯,何鳳仙隱匿其中療傷,身旁還有另一位長老護持。】

  江戰目光掃過信紙,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書房門被推開,江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江戰抬眼,露出笑容:「讓你帶話了?」

  江潯點頭。

  「意料之中,你二叔的黑鐵騎摸清了,何鳳仙就在城外五百里處。你說要自己了斷,探明位置後,我便讓他們撤了。」

  江潯拆信掃過,眸底寒光乍現。

  信中是地圖,山川地貌、顯眼標記一應俱全。

  「上次讓她溜了,這次絕無可能!」

  江戰給自己續了杯茶,霧氣氤氳中,語氣平淡:「是讓我去見蕭如煙?」

  「嗯,」江潯應道,「您和她似乎交情匪淺?」

  「嗯。」江戰應了一聲,「不過是年少時,一個傾慕過我的女子罷了。」

  「……」江潯瞬間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江戰看著兒子那副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怎麼?不信?你小子現在出門,不也招得滿城姑娘暗送秋波?你爹我當年,那也是名動帝都的人物!有幾個仰慕者,很奇怪嗎?」

  江潯喉結滾動了一下,愣是沒說出話來。

  江戰慢悠悠啜了口茶,繼續他的光輝歷史。

  「遇見你娘之前,帝都多少名門貴女對我傾心不已,芳心暗許?便是沙場之上,刀兵相見之時,也曾有敵國公主對我一見傾心,非我不嫁」

  「你小子能有這副好皮相,還不是託了我和你娘的福?」

  江潯:「……」

  他默默扶額,感覺信息量有點大。

  江戰放下茶杯,終於切入正題:「蕭如煙,是當今帝都老相國的二千金。與我雖非青梅竹馬,也算自幼相識。只是她十六歲那年,便被上代扶搖聖主帶上了山,自此杳無音信。再後來,我便在古戰場遇到了你娘親。」

  「誰知,在你娘親懷胎五月之時,一封書信突然從扶搖聖地飛進了戰神府。」

  「信是你娘拆的,拆完之後,我連信上寫的是什麼都沒瞧見,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好揍。」

  「後來我才弄明白,那信里,蕭如煙竟是對我吐露了心意。」

  「她告訴我,之前幾年是師命難違,老聖主禁她下山,也隔絕了山下一切消息,只讓她一味苦修。好不容易熬到出師,她第一時間就寄了信給我……」

  「可惜啊,那時候,我已經遇見你娘了。」

  「你說說,這不是無妄之災是什麼?更何況,認識你娘之前,我滿腦子都是武道,哪懂什麼兒女情長?我壓根兒不知道她存了這份心思!成婚之後,更是圍著你娘一個人轉,我能有什麼錯?」

  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化作一聲輕嘆。

  「幾年前,我發現知阮那丫頭根骨奇佳,體質更是罕見,留在天玄城只會埋沒明珠。扶搖聖地的功法,最契合天道自然,對她再合適不過。所以,我才給蕭如煙去了封信,請她來看看知阮。」

  他頓了頓,一股寒意瀰漫。

  「當然,最重要的,是父親想替你看看,那丫頭,是否真心待你!」

  「若她一朝得勢,便敢棄你如敝履,那父親自有些手段,能讓她把從聖地得到的一切,連本帶利吐出來!」

  那股寒意只存在了一瞬,便如潮水般褪去。

  江戰又恢復了那副溫雅從容的模樣,他揮了揮寬大的袖袍,站起身望向窗外。

  「好了,既然躲不過,見一面也無妨。」

  「合歡宗的事,必須儘快了結,以免那妖人再生事端。我去安府,就不帶你了。」

  江潯點頭:「五百里不算遠,我即刻動身。」

  「嗯。」江戰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唔!為父自封修為太久,如今蕭如煙的實力,怕是在我之上。」

  他看向江潯,神情無比認真,「穩妥起見,我得把你兩位叔叔帶上。」

  「萬一等會兒話不投機,說急眼了我可打不過她。她要是惱羞成怒動起手來,我豈不是丟了面子還要吃虧?」

  江潯:「……」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煞有介事的表情,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無比確信自己這身厚臉皮的本事,絕對是祖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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