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來受死
看著眼前的捲軸，古修的臉色早已漲成了豬肝色。
江潯這一手，硬生生將他逼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不會現在他正在氣頭上，對面的拳瘋子在他眼中已是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區區一個生死契而已，簽就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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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古修不再猶豫，掐起劍指，剛準備簽下。
「住手！」
卻不想，人群中傳來一聲的怒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微微佝僂的老者排眾而出。
然而，百洲盟的修士們看清來人後，臉色齊刷刷一變！
戰宗大長老，陳如修！
這副看似風吹即倒的乾癟身軀，卻是蘊含驚天力量。
「喂，老頭兒！這時候跳出來攪什麼局？」
人群中，立刻有大離修士不滿地叫嚷起來，引得一片附和。
陳如修卻絲毫不惱，只是負手轉身，臉上掛著笑意。
「呵呵呵，老朽可不是什麼老頭兒。」
「鄙人陳如修。若諸位沒聽過這名字，喚一聲戰宗大長老亦可。」
話音落，方才叫嚷最凶的那條漢子，臉色「唰」地慘白，眼神慌亂躲閃，支支吾吾再不敢言。
四周的起鬨聲也如同變成了啞巴。
戰宗大長老！
這五個字本身，已經表達了一切。
陳如修重新轉向江潯，依舊一副和藹模樣：
「小友，我戰宗以錘鍊無上體魄立世，素聞你肉身天賦卓絕，本意是誠心邀你入宗共參大道。」
「只是其間或許有些許誤會，才鬧到這般田地。」
「大家皆為秘寶而來，何苦在機緣降臨前，就拼個你死我活，白白便宜了他人？」
「誤會？」
江潯聞言，冷笑一聲
「我知道你們戰宗修士地位尊崇。」
「可地位尊崇，便是肆意羞辱他人的理由嗎？」
「我與你們戰宗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你們的戰聖子，遣個手下在此攔我，張口就要我三炷香內上山拜見？還口口聲聲說這是恩賜，是命令！」
「你們戰宗好大的威風！就憑你們，也配命令我？！」
這聲怒喝，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江潯身上，充滿了驚愕與恍然。
原來拳瘋子與戰宗結下樑子，竟是這般緣由！
若真如他所言，那戰宗此舉，未免太過目中無人。
人群中，那中年將軍眼神驟然一亮，心底暗贊一聲。
而百洲盟陣營里，不少修士則暗暗撇嘴，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鄙夷。
江潯的話，他們信！戰宗在百洲盟內部的行事作風，向來霸道專橫，與這描述如出一轍。
面對江潯的斥責，陳如修臉上的笑容卻紋絲未動，依舊是那副和藹模樣：
「此事，老朽稍後自會詳加查證。至於你擊殺我宗金雷獅，折辱我宗戰將一事待真相水落石出，自有公論。」
「眼下大荒秘寶尚未出世，機緣在前，你我皆為此而來，何必將精力耗費在此等無謂之爭上？」
陳如修環視四周，聲音帶著從容，「此事，暫且擱置，就此打住吧！」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微妙變化。
不少人暗自點頭，心思活絡起來。
戰宗長老這番話，看似顧全大局，實則誰都看得明白，在拳瘋子亮出生死契後，戰宗這是慫了，不願讓自家聖子冒此奇險！
對此，江潯嗤笑一聲。
「呵，陳長老說得真是冠冕堂皇！說到底，不就是怕你家這位尊貴的戰聖子，在生死台上有個三長兩短嗎？」
「你們辱我在先，我依規矩立下生死契討個說法。如今你輕飄飄一句暫且擱置就想揭過？」
「歸根結底，不就是沒膽子簽下這生死契嗎？戰宗的威風，原來只敢在恃強凌弱時耍耍？」
這番話語，字字誅心，句句打臉！
陳如修城府再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畢竟是老江湖，面上依舊穩如泰山，並未被江潯元徹底激怒。
但是後面的古修已經承受不住周圍那異樣的眼光，恨不得牙都快咬碎了。
「長老，讓我跟他比！」古修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前。
換來的，卻是陳如修的厲聲呵斥。
「閉嘴！」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他在故意激怒你，引你入瓮！」
古修臉色變幻不定，始終咽不下胸中的這口怒氣。
呵斥完古修，陳如修緩緩轉過頭，再次面對徐元。
這一次，他臉上的和煦笑容，終於消減了幾分。
「年輕人，血氣方剛，火氣大些，老朽可以理解。」
「只是，你二人之間這點意氣之爭，實在不值得動用生死契，賭上性命前程。」
「無論最終誰勝誰負，對我戰宗，對大離，都是承受不起的損失。」
然而，江潯回應的，依舊是冷笑。
「陳長老，省省這些場面話吧！」
「我只問一句，這生死契，你戰宗，敢簽，還是不敢簽？！」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江潯身上，充滿震驚。
戰宗長老已經放下身段，給了不止一個台階下！可這位拳瘋子倒好，非但不領情，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將那台階踹得粉碎！
這已經不是拂面子了，這是把戰宗的臉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背後站著怎樣通天的勢力？
竟敢如此硬撼戰宗這尊龐然大物？
眼見江潯油鹽不進，陳如修的臉色也陡然轉冷。
他盯著徐元，話語中帶著試探：
「少年人，鋒芒太露，過剛易折的道理，莫非你不懂？」
「你口口聲聲要簽生死契，決一死戰，卻又龜縮在這鎮中安全之地寸步不離！」
「你明知我戰宗顧全大局，不願在此與大離衝突，絕不會在鎮內與你動手，便以此為由，拿著生死契咄咄逼人，卻始終不敢踏出這庇護所半步……」
「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所謂的生死契，不過是個幌子？你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實則內心怯懦，不敢與我宗聖子真正一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這一番話將矛頭調轉，把不敢簽契的帽子巧妙地反扣到了江潯頭上。
圍觀者們面面相覷，一時竟覺得雙方似乎都占著幾分道理，局面再次撲朔迷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潯聽完這番誅心之言，非但沒有暴怒反駁，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笑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甚至旁若無人地鼓起了掌。
「陳長老不愧是老江湖，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徐某佩服！」
「既然你戰宗如此畏首畏尾，連一張紙都不敢簽……」
他聲音轉冷，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那這勞什子的生死契，不要也罷！」
話音未落，江潯看也不看，只是對著古修面前的生死契，隨意地一拂袖！
那蘊含著大道法則的捲軸，竟如同廢紙般，紛紛揚揚飄散！
「既然你們不敢簽，我也不屑再逼！」
他猛地抬手，直指臉色難看的古修。
「那個什麼狗屁戰聖子！別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了！滾出來，受死！」
他一步踏出，身影跨越百丈距離，落在了古修先前所指的那片荒原中心！
乾淨！利落！果斷！
毀契，叫陣，現身戰場！
一氣呵成！
這驚天逆轉，讓所有人都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誰也沒想到，拳瘋子竟會如此果斷，主動踏入對方預設的戰場！
而就在江潯身影落定的那一剎那——
陳如修臉上的從容凝固了！
糟了！
中計了！
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逼他們簽生死契！
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逼古修出手！他毀掉生死契，主動踏出鎮子，就是為了堵死自己所有的藉口，將古修徹底逼到不得不戰的絕境！
自己方才那番自以為聰明的龜縮論，竟成了對方直搗黃龍的完美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