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獻殷情
軍營中,將軍備下的酒菜已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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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換盞間,江潯得知眼前這位伯父名叫秦鍾,出身帝都武侯府。
武侯府與戰神府乃世交,關係莫逆,世代多有聯姻。
雖實力稍遜戰神府一籌,但在帝都之內,亦是鮮有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你父親信中提了,他會帶著你兩位叔叔晚些時候過來。這些日子,你安心在我這裡住下便是。」
秦鍾放下酒杯,眼中帶著笑意,「對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傳言,究竟是怎麼回事?」
按常理,以江戰的天賦,加上他那位神秘妻子的來歷,誕下的子嗣絕非等閒。
可這十幾年來,秦鍾耳聞的卻是江潯身體有恙,整個戰神府為其遍尋名醫,甚至驚動了宮中的御醫。
江潯心中暗嘆,這場風波太大,他早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只能硬著頭皮,含糊其辭:「侄兒也摸不著頭腦,不知是哪股妖風作祟,平白污我名聲。」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無辜,煞有介事地補充道:
「許是我這相貌太過出眾,引得某些求之不得之人由妒生恨,這才口出惡言吧!」
「哈哈哈!」秦鍾聞言大笑著豎起拇指,「好小子!這話說得夠味!那股子不要臉的勁兒,嗖一下就上來了!果然是你爹親手帶大的,你們爺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笑聲爽朗,並未深究下去,反倒對江潯這插科打諢的性子頗為欣賞。
年輕人嘛,就該這般鮮活跳脫。
見話題成功揭過,江潯適時地為秦鍾斟滿酒杯,話鋒一轉:「伯父,外面那八根柱子……可研究出什麼名堂了?」
秦鐘的目光投向帳外,微微搖頭:「那八根石柱非同小可。帝都已派專人前來探查,其他勢力也插了手,眼下算是摸到些門道,但還需反覆試驗。」
他語氣凝重了幾分,「柱子下方,掘地已逾千尺,竟仍深不見底。」
「我懷疑,這八根柱子本身,或許就是此次現世的秘寶!只是,需得有緣人將其喚醒、降服……」
喚醒?降服?
江潯心頭一動。
上次倉促,未能細探,如今機會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秦鍾瞥見他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嘴角勾起:「怎麼,想去試試手氣?」
江潯坦然一笑,點點頭。
「行!」
秦鍾大手一揮,「我職責在身,不便遠離大營,但可以派幾個人隨你同去,護你周全。」
「畢竟大荒兇險,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
江潯撓撓頭,嘿嘿一笑:「伯父,我就是去試試,不著急。那個扶搖聖地的營地,在哪邊?我想過去一趟!」
扶搖聖地?
秦鍾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他可是知道,江戰早就給這小子定了個媳婦兒,人就在扶搖聖地呢。
秦鍾打趣道,「這還沒成親呢,就想著天天黏在一塊兒了?你這以後可怎麼得了?」
他抬手指向東邊:「往東五里地,看見那個白色的大帳篷沒?那就是扶搖聖地的地盤了。」
說完,秦鍾作勢要招呼人手護送江潯過去,卻被江潯連連擺手拒絕。
臨出帳前,江潯轉身,對著秦鍾誠摯地行了一禮:「多謝伯父。」
秦鍾笑呵呵地反問:「謝我什麼?」
江潯只是咧嘴一笑,沒再言語,身形一閃便躥出了營帳。
帳內,秦鍾望著那消失的背影,眼中含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
距離大軍駐紮地五里外,一處難得的清幽之地。
潺潺溪水旁,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醉道人正橫臥酣眠,懷中緊摟著一個酒葫蘆,睡眼朦朧。
青石下的小溪里,小青正挽著褲腿,彎腰在水中摸索著什麼,大概是些有趣的石頭。
忽然,醉道人像是被什麼驚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眯著看向前方,溪流對岸,竟有一道人影在朝他揮手。
「咦?」
醉道人定睛細看,臉上頓時露出驚喜,「江潯!」
一旁的小青聞聲回頭,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站在岸邊的男人。
「哼!」小青立刻撅起了嘴,小臉氣鼓鼓的。
上次私自跟著師姐下山,回去後可是被師尊狠狠教訓了一頓!
「你來幹什麼!」她沒好氣地瞪了江潯一眼。
「小青,不得無禮。」
醉道人出聲制止,語氣卻並無多少責備。
江潯幾步躍過溪石,對著醉道人恭敬行禮:「見過長老。」
起身時,還不忘朝小溪里的小青做了個鬼臉。
「你!」小青被他這一逗,氣得直跺腳,手裡剛摸到的一塊漂亮石頭都覺得不香了,恨不得朝他扔過去。
醉道人坐直了身子,笑著問道:「江少爺怎麼獨自過來了?令尊和你那兩位叔叔呢?」
他一個人在此喝酒,正覺得少了點趣味。
「我是先一步來大荒的。父親和兩位叔叔啟程晚些,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天便到了。」江潯答道。
醉道人聞言,瞭然一笑:「特意尋到我們這兒來,是想找小知阮吧?」
江潯被點破心思,略顯尷尬地乾咳了兩聲,卻沒出言反駁,臉上那點心思,明晃晃地寫著呢。
「那你可是來得不湊巧哦!」醉道人又是一笑。
「聖主被請去破解神柱奧秘,把小知阮也帶過去幫忙了。」
說完,他抬手指向遠方那座直插雲霄的巨大神柱。
「一大早就去了,這都大半日過去,天都擦黑了,還沒見她們人影呢。」
江潯抬頭望天,果然,最後一抹殘陽也已沉入地平線。
他眉頭微蹙,轉向醉道人,詢問道:「天色已黑,荒郊野嶺,她們兩個女子獨行多有不便,我去接應一下!」
「呵呵呵!」醉道人聞言,笑得更大聲了,「你小子!這理由找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啊!」
江潯卻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話:「長老,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沒入漸濃的夜色。
青石上,醉道人臉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愕。
他握著酒葫蘆的手都頓在了半空。
入玄境?!
那股氣息波動,分明就是踏入了入玄境界的標誌!
他雖知曉江潯的另一重身份,但也深知其修為多年來一直停滯在入氣境。
這才分別幾日?那道困擾他多年的枷鎖,竟已被徹底斬斷了?
「好小子……」
醉道人喃喃自語。
……
神柱之下,方圓百丈被無數晶石燈映照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石柱投下森然的陰影。
陰影邊緣,蕭如煙聖主正與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前輩圍在一起,低聲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人人面色凝重。
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氣氛則輕鬆許多。
各大勢力的年輕才俊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安知阮安靜地坐在篝火旁,橘紅色的火光為她清麗的側顏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知阮~」
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古靈精怪的少女緊挨著她坐下,突然伸手,捏了捏安知阮柔嫩的臉頰,笑嘻嘻地說,「一年多不見,你怎麼又變好看了!」
安知阮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一年多沒見,你這愛動手動腳的毛病怎麼一點沒改?再這樣下去,小心真沒人敢娶你!」
黃裙少女渾不在意:「怕什麼?不是還有知阮你陪我嘛!我們倆一起當老姑娘也挺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朝著安知阮款款走來。
來人一襲錦緞華袍,手執一柄瑩潤的玉骨摺扇,端的是翩翩佳公子的派頭。
他行至安知阮面前,動作優雅地從納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體剔透的玉簡,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微微躬身,聲音溫柔。
「知阮姑娘,聽聞你醉心劍道。此物名為《青天劍訣》,乃是在下機緣巧合所得。想著或許能對你有所助益,便特意為你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