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雲龍,我恭喜你發財了!(中)


  【殘破炮管:31】

  【廢鐵:51】

  【細管:100】

  【粗管:80】

  「正在轉化中……」

  「轉化完畢。」

  「煤氣罐大炮製作2門(完好)」

  「炮彈8發(完好)」

  ……

  「呼……完成了!」

  

  陳臨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衝著門外面喊了一句:

  「老秦,好了好了,你快去通知團長!」

  門外面的老秦正夢見自己狠狠拷打一個日本娘們,卻驀然被喊聲驚醒。

  「他媽的,做個夢都不讓人省心……」

  ……

  深夜,風像是塞外的野狼,刮出嗚嗚的尖嘯。

  慘澹的月光被厚厚的雲層嚼碎。

  小王莊方向。

  新落成的鬼子炮樓。

  在遠處夜色里,像趴在山包上的猙獰怪獸,黑黢黢的輪廓沉默地俯瞰著平原。

  它孤零零扼守著幾條交通要道的咽喉,是新據點,是橋頭堡,更是扎在三晉大地軍民心中的一根毒刺。

  無數個人影,小心翼翼地摸了過來。

  「呼…呼…陳…」

  「陳排長。」

  「我說你這寶貝疙瘩,到底成不成啊?幾百斤死沉死沉抬到這鬼子眼皮底下……要是不響,咱老少爺們幾個可就交代在這兒,給小鬼子炮樓當新年祭品了!」

  老秦喘氣吁吁地說道。

  他旁邊的一個老兵也喘得跟風箱似的。

  壓低聲音說道:「就是啊,哥,咱別玩花了眼吧?俺家灶膛打鐵的煙囪都沒這粗!真要能飛出炮彈打塌那三層樓?我咋覺著,這像給鬼子撓痒痒的玩意兒。」

  窪地邊沿,夜風吹不到的地方。

  李雲龍半個身子埋在土窩子後面,手裡死死攥著繳獲來的望遠鏡。

  身後隱蔽著張大彪親自帶的一個排,巍然不動。

  風裡隱約傳來孔捷的質疑。

  「癟犢子玩意!」

  「連游擊隊的老油子都不信他那套,這不扯淡嗎?在地上趴一夜,就為看他丟人?老子真是被驢踢了腦殼!」

  「來人。」他大手一揮,「馬上派一個排去掩護他陳臨安。」

  旁邊的警衛員微微一愣:「副團長,你怎麼還要派人去護著他?」

  「你懂個球!旅長看重他肚子裡那點墨水!這大學生死鬼子手裡算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但是,死在自己折騰的『炮』下算個什麼事?傳出去他李雲龍還要不要臉?旅長的念叨咱們能受得了?少囉嗦,快去!」

  孔捷不耐煩地揮揮手,道。

  「是!」警衛員一凜,趕緊應聲。

  386旅的戰士,誰人不知道旅長那溫和卻能把人念到骨頭髮酸的話,誰也不想聽第二次。

  「且慢!」孔捷突然又補了一句,臉色沉得像鍋底,「老子要親眼看,看他陳臨安怎麼丟人現眼!」

  ……

  「我覺得孔副團長的話有點道理啊。」

  張大彪強壓著哈欠:「團長,要不…咱先回?我看陳秀才那東西架都費半天勁,估摸著夠嗆了。」

  「閉嘴!」李雲龍心頭的邪火蹭蹭往上冒,煩躁得無以復加,道:「都給老子趴好了!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娘的,讓老子挨凍,如果沒有收穫,他陳臨安也別想好過!」

  李雲龍更惱恨的是自己,怎麼被孔捷那輕飄飄的傲慢給釣上了鉤。

  現在大半夜的跑出來,如果那個煤氣罐大炮不靈的話,他李雲龍豈不是要丟人現眼?

  雖說陳臨安說沒有啥問題,但是沒有聽見炮聲響之前,李雲龍還是有些擔心。

  ……

  小窪地里。

  寒風刺骨。

  陳臨安縮在冰冷的「煤氣罐炮」旁邊,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著,連牙齒都在咯咯打架。

  『失算了,沒想到晉西北的夜風,比實驗室最冷的液氮還狠…』

  陳臨安心裡罵了一句,可手底下的動作沒有一絲顫抖。

  時間在極寒中一分一秒地煎熬。

  陳臨安目光緊緊地鎖在手腕上的老懷表上。

  現在是凌晨三點。

  見狀,老秦壓低聲音說道:

  「臨安兄弟!再趴下去,只怕鬼子沒見著,咱先得凍挺了。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得想法子動彈動彈……」

  陳臨安沒回頭,眼睛依舊粘在懷表玻璃上幽暗的反光上。

  低聲回復道:「忍著!就算手指頭凍掉了也不許扣扳機!動了,所有人都得死!」

  然後,他切換俯瞰視角。

  只見炮樓頂值班的鬼子在打哈欠。

  其他鬼子也都睡著了。

  凌晨三點半,機會到了!

  「通知下去,時間到了,準備!」

  老秦一愣:「不是?!你就這麼水靈靈地發射了?萬一被小鬼子發現了,咱們誰也跑不了。」

  「老秦,你就放一萬個寬心吧,咱們不用跑。」

  「為什麼?」

  「因為小鬼子發現了也沒有用,他們沒有開槍的機會。」

  嗤啦——!

  火柴盒擦過磷面,一小簇火苗驟然躍起,在絕對的黑暗中亮得刺眼。

  「小鬼子!給老子——開席!」

  陳臨安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聲帶著血氣的詛咒。

  同時,那根浸透了廉價白酒揮髮油脂的棉布導火索被瞬間點燃。

  滋滋滋——!

  一條貪婪扭動的火蛇在夜色中疾竄而出,朝著填滿炮膛的發射藥猛撲過去。

  ……

  窪地之外,土窩子裡。

  孔捷早已看得滿心煩躁。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回去怎麼整這個天字第一號不靠譜的白面書生。

  「關禁閉!餓他三天看他……」

  惡狠狠的念頭剛轉到這裡——

  呼啦!

  視野的邊緣驟然被撕開了!

  一道橘紅色的,一如蠻荒巨蟒般的火舌,猛地從那個不起眼的窪子裡狂暴地炸裂噴吐而出。

  那一瞬間的火光是如此霸烈?

  光火映得孔捷眼睛生疼!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瞬間爆發的熱浪似乎穿過了幾百米寒冷空氣的隔絕,蠻橫地撞在了他的望遠鏡鏡片上。

  一聲沉悶巨響……

  一如沉睡地脈發出的震怒咆哮,沉重得讓人心膽俱裂。

  是「炮彈」!

  望遠鏡的視線內,只見「煤氣罐炮」怒吼噴出的鐵疙瘩……

  其軌跡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拉出一道恐怖的虛線,速度快得驚人。

  數秒後。

  狠狠砸向那座幾層樓高的堅固炮樓!

  「我靠!」

  孔捷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粗俗無比的念頭炸開。

  ……

  鬼子小王莊炮樓頂層哨位。

  剛剛打完哈欠的鬼子二等兵小林武夫正揉著凍麻的手指,視線習慣性地掃過下方。

  就在那一瞬間。

  刺目的紅光如同地獄的召喚,突然從遠處的窪地猛撲而來。

  「なに——?!」

  小林武夫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火光沖天的玩意兒。

  完全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八路軍武裝的土炮。

  那更像是……傳說中八歧大蛇的吐息!

  他的大腦還未來得及將這個恐怖的視覺信號轉化為有效的「敵襲」反應。

  火球就砸了過來。

  「うぉ——!」

  「轟隆——!!!」

  不是單一的爆炸巨響,是毀滅的聲音本身。

  隨後,一場鏈式反應的煉獄降臨……

  「轟——!!!」

  第一聲巨響是慘叫的哀嚎。

  第二聲、第三聲……那是無法區分彼此的多重毀滅爆炸。

  此時此刻。

  堅固的炮樓牆壁在這足以摧毀數十米鋼鐵的狂暴能量面前,比紙糊強不了多少。

  ……

  土窩子裡。

  李雲龍的身體比萬年堅冰還僵硬。

  「鐺啷……」

  望遠鏡驀然脫落而出。

  可李雲龍根本沒感覺。

  視線之內。

  那座曾經黑黢黢的、代表著鬼子力量和不可一世的堅固炮樓,徹底消失了!

  真的不見了!

  只剩下一片燃燒著的斷壁殘垣。

  見狀,張大彪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

  難以置信地說道:「團長!眼睛,看看我的眼睛!俺不是在做夢吧?炮樓呢?!那麼大個炮樓!小鬼子呢?!陳排長那兩根破管子真把天捅了個窟窿?!」

  李雲龍沒理他,腦子一片空白。

  爆炸的轟鳴還在空曠的平原上迴蕩。

  一下,又一下……

  李雲龍臉上所有的肌肉都在抽動。

  「……乖乖,操了老天爺了?這…這他媽真是白面書生陳臨安能幹出來的事?!」

  「好,這小子果然沒讓老子失望!」

  此刻。

  李雲龍的心底,「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塌了,燒了個一乾二淨。

  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盤旋……

  「老子當年要是有這玩意,什麼坂田聯隊,什麼山崎大隊,還不夠他一頓點炮仗似的全給點了天燈!

  張大彪還在傻愣愣地發問:「團長,咱…咱現在咋整?衝上去?」

  李雲龍猛地收回目光,臉上的震驚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興奮給取代。

  「還他娘的愣著幹啥?!」

  「全給老子沖,把炮樓里蹦出來的每根釘子都給老子摳出來。快!一顆子彈殼也不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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