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易
沈燼珩被那道清亮卻又凌厲的聲音叫到名字，睫毛顫了顫，意識終於回籠。
他盯著溫之遙緊緊貼近的姿勢，怔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
……活了二十八年，他還是第一次被女人壁咚。
他意識到自己最開始的失態，抬手握拳放到唇邊輕咳兩聲，有些難為情地側過頭去。
「抱歉，我剛剛火氣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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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薄唇抿緊。
沈燼珩神色重回沉靜，驀地轉頭與溫之遙對視。
「先收起獸識吧，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
溫之遙的眸子陡然亮了亮，只一秒鐘，那枝葉一般散開的獸識被她盡數收回，身體承擔的負荷終於消失。
她微微喘息幾口，很快調理好呼吸與臉色，神色自然地後退一步，隨手拉開桌邊的座椅，雙臂交叉著淡然坐下。
包廂重回安靜，沈燼珩的視線落在溫之遙身上，本是淡淡打量，心底卻驀地一緊。
他眉頭緊皺，想到溫之遙方才的舉動，心裡泛起懷疑。
剛才溫之遙用力制住他的時候，動作流暢得不似剛覺醒獸識的人。
她運用獸識時，利落、精準、掌控得駕輕就熟。
要知道在當今帝國，獸識可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東西，更別提3S級別的獸識。
通常來說，參與過機甲作戰、與機甲匹配過精神網的人才會覺醒高層次的精神力。
可先不說首都星已經和平了許多年，除了偏遠星系還在抵禦蟲族外，接觸戰鬥機甲的人少之又少。
在權貴子女之中，也唯獨在星耀學院學習過機甲戰略課程的學生才會嶄露頭角，提前被激活精神網，從而覺醒獸識。
就連沈燼珩的獸識，也是因著沈氏一脈相傳至今，勢力與財力已經強大到能夠自建機甲，才得以讓子孫們從小接觸戰甲，並由專業的導師訓練而來。
但很顯然，溫之遙不是以上的任何一類人。
沈燼珩眉心一跳，低聲問起。
「你真的是剛覺醒獸識的雌性？」
溫之遙轉過頭眨了眨眼，笑意含在眸底，漫不經心地抬手撩了撩鬢角髮絲。
「當然。」
「可你的熟練程度……」
溫之遙直接打斷：「我天賦好，用得順手，不行嗎？」
沈燼珩眸色仍舊深沉，終究沒再追問。
「沈先生，現在能好好聊天了吧？」
溫之遙轉移了話題，對剛才使用獸識的事閉口不提。
「我可不是你的下屬，麻煩你以後和我說話的時候，不要拿出你獨裁專斷的那一套。」
沈燼珩衝動在先，心中愧疚難掩，他沉吟半晌，再次道了歉。
「抱歉。」
饒是他對著溫之遙有一肚子疑問，但也只能深深呼吸一口，先解決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說回正題。
沈燼珩上前一步，低眉朝著她看去，唇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既然你不想和我簽婚契，為什麼又要和我舉行婚禮呢？」
溫之遙眼眸間倏忽透出了些精明，她仰頭看去，繞著圈子一般打啞謎。
「有時候，想與不想也不是那麼重要。」
沈燼珩眉頭皺得更緊：「有話直說。」
溫之遙眼中升起玩味，「讓我猜猜，沈家長輩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覺醒的事，認定了我做沈夫人……但我要是不願意簽婚契，你就被我徹底架起來了？」
「……」
溫之遙的確很聰明。
沈燼珩肩膀一松，緊繃的背部往後微仰，雙手插進西裝褲兩側的口袋中。
「溫小姐，你這是明知故問。」
溫之遙撲哧一笑，「好吧，不逗你了。」
她緩緩站起身，鎮定自若地與沈燼珩對視，「我知道你讓我簽婚契的原因。」
沈奶奶要等沈燼珩成家過後，才會徹底把沈氏交給他。
若不是有這個條件在，沈燼珩這不可一世的性子，又怎麼會聽著長輩的話乖乖結婚？
沈燼珩眉尾一挑，更是沉默下來。
世人皆知，冰冷的聯姻下暗含著眾多利益，權勢不過是一層薄薄的遮羞布。
沒了這層薄布的遮擋，所有這些權貴家族的子女不過都是一顆顆棋子，被操控著遊走在權力的遊戲之中。
沈燼珩眉眼低垂，望著溫之遙沉吟道：「對，就算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也必須要和你結婚。」
「這也是我的目的，」溫之遙盈盈一笑，「要想我配合你履行婚約，你就要乖乖聽我的話。」
沈燼珩瞳孔皺縮。
又是這句話。
事到如今，他已經近乎妥協。
「聽話？」
「沈先生，往後我們合作，這便只是一場交易。」
溫之遙逐步靠近沈燼珩，兩人的距離又回歸曖昧，若是她踮起腳尖，兩人的鼻息都將互相纏繞在一起。
「婚契暫時不簽，但我會找機會幫你說服沈奶奶，讓他把整個沈氏提前交到你手裡。」
沈燼珩喉頭微動，眼底有暗流湧來，「……那你需要什麼？」
「很簡單，錢、權，身份和地位。」
溫之遙如實作答，纖細的手指點在沈燼珩肩膀處，順著那昂貴外套上的暗紋緩緩滑下。
「必要的時候……」
她勾唇笑起，指尖在沈燼珩胸口處輕輕點弄了幾下，「還有你這個人。」
沈燼珩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捉住了溫之遙那雙作惡的手。
那雙深沉的眸子打量了溫之遙好幾番，再默不作聲地將她的手揮開。
溫之遙被他這般對待也不惱，不緊不慢地再次朝沈燼珩伸出手，眼皮掀起向他眨了眨眼，眼中誠懇盡顯。
「沈先生，如果我們各取所需，我想，這會是一場絕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