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以年試探
而裴燁,雖然是防禦系的天才,但在指揮系那幫自詡「戰場上運籌帷幄」的人眼裡,他就是個脾氣暴躁、靠蠻力打出來的野路子。
一年前的跨系聯合演練里,裴燁和江以年好巧不巧地分到了同一個組。
裴燁帶隊的機甲小組遭遇突擊,在中途臨時改了行動路線,把江以年苦心安排的戰術計劃攪了個天翻地覆。
雖然任務是成功了,但江以年的得分被直接扣到最低,讓他在全系面前吃了不小的癟。
那之後,兩人見面就是冷眼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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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燁眼裡,江以年是個笑裡藏刀、心機極深的貴族少爺。
而在江以年看來,裴燁不過是個恃才傲物、目無章法的莽撞傢伙。
此刻,看到溫之遙和江以年並肩離開,裴燁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他看得出來,江以年對溫之遙有著濃濃的好奇。
畢竟那小子對他笑得那麼溫柔的時候,可從來沒安好心。
他太清楚江以年這種人的心思。
看似陽光親和,若是對某個人產生了興趣,就會像貓捉老鼠一樣死死盯住,直到他徹底厭煩為止。
「嘖。」
裴燁心裡暗暗罵了一聲,他雖也不喜歡溫之遙,但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伸手往凌雲肩上拍了拍,「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還不等凌雲反應過來,裴燁已經邁著步子跟了上去,留他一人風中凌亂。
……
溫之遙不急不緩地跟在江以年,步伐平穩得像是在飯後散步。
穿過長廊,傳送梯停在了盧米納高塔的頂層。
厚重的金屬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學生會的核心地帶。
江以年低頭沖溫之遙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像是月牙。
「會客廳到了。」
柔和的燈光從雕花燈罩里傾瀉下來。
整個會客廳鋪著淺色地毯,厚實軟綿,鞋子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響。書架上整齊擺放著從戰術、心理學到聯邦法典等各種書籍。
這裡不像是個單純的會客廳,更像是一片由江以年精心布置的領地。
從家具的擺放到空氣中淡淡的檀香味,都透著主人的控制欲。
江以年徑直走到半月形會議桌旁,紳士地替溫之遙拉開了椅子。
「學姐,請坐。」
溫之遙神色淡然地將室內陳列打量一遍,對著江以年回以淡然的笑意,沉默著落了座。
江以年順手給她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眼眸中藏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坐在了溫之遙的正對面。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你也是在這裡來找我。」
他語氣無比平淡,卻讓溫之遙拿起水杯動作一頓,內心一陣波濤洶湧。
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之遙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垂眸隱忍情緒,再抬頭時又恢復了冷靜。
她指尖摩挲著杯壁,輕輕笑了笑。
「上一次?抱歉,我記憶力不太好,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了。」
「是嗎?」
江以年靠近桌面,單手支著下頜,一雙垂下去的狗狗眼亮晶晶的。
「我可以幫學姐回憶一下。」
他語氣輕慢得像在親近的朋友聊天,語調拉長。
「那天你穿得很可愛,來給我送了茶。」
他栗色的眼眸在燈光照映下,閃著點調侃的意味。
「我印象很深。」
溫之遙在心裡冷笑。
這小子是故意翻舊帳來激她呢。
溫之遙放下水杯看過去,二人目光相撞。
剎那間,她只覺江以年的眸中似是有霧氣瀰漫,內里的情緒叫人看不真切。
但她依舊不卑不亢,一雙繾綣的眼睛水盈盈地看向他。
「居然讓江會長記到現在,看來你很喜歡那身衣服?」
她緩緩勾唇,語氣不疾不徐。
「那我送你一條一樣的裙子好了,你可以在家自己穿。」
溫之遙故意揶揄:「沒想到江會長居然有這種癖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
江以年嘴角一抽,瞬間被哽住。
短短几句話便巧妙化開這尷尬的氣氛,溫之遙既不承認,也不給他繼續拿話壓她的機會。
江以年微微眯了眯眼,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隨後笑意加深:「你可真有意思。」
溫之遙也順勢笑了笑:「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會長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又說道:「畢竟是你開我的玩笑在先呢。」
「……」
短短的一次交鋒,溫之遙已經讓江以年沉默兩次。
但溫之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江以年只得乾笑兩聲說不介意。
如今的溫之遙城府之深,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莽撞無腦的女孩能夠比擬的。
江以年對眼前之人的懷疑更深,笑過之後,他輕咳兩聲,話鋒一轉。
「溫學姐,今天你以一己之力把那三個男人都打趴下了,應該是用了獸識吧?」
溫之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江以年是聰明人,說出這話也不過是帶著答案問問題。
他看向溫之遙的目光中多出幾分欣賞,可絲絲縷縷的懷疑是半分不減。
「我有點好奇。」
溫之遙眼皮輕掀,語氣淡淡。
「會長直說吧,不用繞圈子。」
「最近星耀有一陣傳聞,想必你也清楚。」
「都說你在實操課上,碾壓了裴燁,沒有獸識的人很難做到。」
溫之遙眼眸清亮,沉著應對,「會長,人都是會進步的,而且覺醒獸識本來就是從星耀畢業的條件之一吧?」
「你何必抓著這點咬著我不放?」
江以年目光如刺:「你說得對,覺醒者不稀有,但稀有的是高階覺醒者。」
「你展現出的反應速度,還有獸識的穩定性,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練成的。」
他眼睛倏然眯起,眼中掠過危險意味。
「我怎麼記得,你在休學前可不是這樣。」
江以年終是斂了笑意,嚴肅地沉聲:「你……真的是溫之遙嗎?」
話音如珠玉墜地,周遭的空氣都像是凝成了冰霜,被一陣冷然的沉寂包裹得嚴嚴實實。
溫之遙反應很快,嘴角一抿就回了話。
「江會長,你做不到在短期進步,也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這股狂妄自信無人能敵。
江以年聞言,嘴角輕輕抿起,唇邊那抹笑意似有若無,眼底卻是藏著一把鋒利的刀。
「是嗎?」
聲音剛落,他身上的氣息驟然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