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溫之遙放下杯子,目光在房間裡轉了轉,又落回到裴燁身上。
「你家布置得挺好看的,」她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但總覺得和你平時的性格完全不搭。」
裴燁被她這麼一說,反倒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容卻淡淡的,有些疲憊。
「這間別墅……其實是我奶奶留下來的。她去世以後,房裡的東西我就沒怎麼動過。」
溫之遙的笑意微微一滯,輕聲道:「抱歉,我不知道這些事。」
「沒事。」裴燁搖搖頭,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長長舒出一口氣,眼中有片刻的惆悵。
暖色燈光灑在他臉上,照亮了那道還未結痂的傷口。
縱使他周身仍帶著幾分疲憊,裴燁的神情卻出奇的安穩。那種穩重、冷靜的氣場,毫無疑問都是他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
溫之遙手捧著玻璃杯,側過頭默默地看著他,心底暗暗感嘆。
其實裴燁平日裡看著沒個正形,但每次遇到重要的正事都會變成十分靠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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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他一個人帶領著逐日軍團駐守下城區,甚至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他的情緒似乎收斂得太深了,讓很多人都對他產生了誤解。
溫之遙握著杯子的指尖輕輕摩挲,想起了裴燁剛才的話,心口又是一緊。
「好了,」她抬眸輕聲道,「裴燁,你現在可以全都告訴我了吧?你不在星耀的這兩周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燁沉默了幾秒,目光緩緩移到溫之遙的臉上,表情嚴肅。
「……戰爭又爆發了。」
他輕聲道出的一句話讓溫之遙瞳孔緊縮。
「蟲族入侵,事發突然,但這一次的狀況比從前都要嚴重,」裴燁低落地垂下眸眼,聲音壓低,「他們已經攻打進了第二星系上城區,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那。」
溫之遙徹底怔住了,腦中的記憶爆炸般閃爍著,不論是上一世,還是在這個世界所見過的難民區,那些曾經出現在她眼前的戰火紛飛、四處殘骸的畫面都深深刺痛了她。
她怎麼也沒料到,竟然是戰爭再次爆發了。
不安了這麼多天,得到的竟然是如此殘酷的事實……
這麼想來,兩周前紀昀接到的緊急召回電話,肯定也是與這場戰爭有關。
她手指不由得輕顫了幾下,低下頭看向了水杯,眼中是巨大的驚慌。
水紋顫抖。
形勢果然嚴峻,若是第二星系的上城區失守,蟲族的下一個目標定是第一星系的戰略防守要塞。
溫之遙眉頭緊鎖,「可怎麼會這樣?這次的情況確實很不妙……蟲族離軍事要塞越來越近了,若是帝國不採取控制,所有人都會遭殃的。」
裴燁苦笑了一下,經歷了兩周惡戰,如今的他目光冷靜得可怕。
「是啊,蟲族的進化速度超出了預期。現在軍部的人手極度緊缺,尤其是戰略指揮官……」
溫之遙有些心悸,「裴燁,你回來前都經歷了什麼?」
裴燁定定望向她,唇角微動,半晌低低吐出一句話。
「第二星系的上城區……已經淪陷一半了。」
話音落下,空氣頓時凝固,窗外的夜色猶如深淵。溫之遙雖身處安寧的室內,卻覺得所處的世界正在層層墜落。
就像是早已譜寫好了她註定離開的結局一般,整個世界也即將崩塌。
裴燁的聲音越來越沉,眼眸里升上擔憂。
「之遙,你知道星預計劃原本只是為議會挑選優秀的議員,對吧?」
「當然知道。」溫之遙下意識應著。
「可他們現在……」
裴燁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眉頭緊緊皺起,「已經決定讓決賽候選人直接參與實戰,和軍部的戰略指揮官們一起抵禦蟲族。」
溫之遙失神地看著他。
果然和溫嶼森說的一樣!
她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冷靜地問著:「消息確定了嗎?」
裴燁點頭,「已經確定了。最後會以決賽的名義,將候選人分配到各前線指揮分區,由軍部的監考官全程評估指揮表現。」
溫之遙呼吸一窒。
她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倒是無所謂,可其他學生們呢?
雖然層層選拔過後,候選人已是首都星最頂尖的天才們。可他們根本沒接觸過真正的戰場,這麼貿然參與作戰,往後若是因此喪命呢?
良久,溫之遙將水杯放回到茶几上,咬著牙應道:「帝國真是比我想像的還要殘忍……」
「沒錯,」裴燁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他們想要選拔的不是優秀的人才,而是能為帝國賣命的人。」
一時無人說話,兩人的表情都是止不住的凝重,空氣在一瞬間靜得嚇人。
半晌,溫之遙望向了裴燁,「但我還是要去,裴燁,我不想當逃兵。」
「為什麼?!」
聽到這話,裴燁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一把拽住了溫之遙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我和你說了這麼多,你應該知道這次去到前線有多危險!」
溫之遙的手腕被他擰得發疼,皺眉道:「裴燁你冷靜點,我和別人不一樣,我可以應對的……」
「不行……不行!」
他在盡力克制情緒,但聲音仍在發顫:「之遙,這實在是太冒險了,你根本不該去,我不能讓你去!」
溫之遙看著他滿眼發紅的樣子,唇瓣輕輕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裴燁伸出雙手再次抱住了溫之遙,力氣大到有些失控。
他喉結滾動,蹭在溫之遙的髮絲上痛楚地閉上了雙眼,「聽我說,你先聽我說……」
裴燁聲音急切,「蟲族這次不同往常,它們來勢洶洶,如今建造的母巢就在第二星系的邊境,而且在不斷繁殖,軍部完全應付不了!現在就連上將們全都已經往前線調去,你以為經驗為零的候選人能回來幾個?」
他將溫之遙死死按在懷中,語氣帶著崩潰的懇求,「答應我別去,好不好?之遙,別去……這次連我都覺得吃力,若是你去了,我真的害怕再也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