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是真正利於大明的神物


  地方官府雖竭力彈壓,然賊勢蔓延,恐非一地之力所能速靖。臣請旨,增派得力幹員,或調鄰近衛所精兵,協同剿撫,以靖地方,安民心。

  盜匪猖獗。

  這讓朱標眉頭微蹙。

  然後臉色就沉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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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也不似原來那般,而是帶著凜然。

  「民不安居,盜匪蜂起,此乃大患。」

  「刑部所奏甚是,著刑部即刻會同兵部,遴選精幹官員及得力將校,持朕手諭及兵符,分赴盜匪猖獗之省府州縣,全權督導地方剿匪事宜。務必明察賊情,分清首惡脅從,剿撫並用,務求根除。」

  「同時,嚴令各地官府,整肅吏治,清理積案,安撫良善,斷不可再給匪類以可乘之機!所需錢糧兵械,由戶部、兵部優先協濟。」

  「臣等遵旨!」刑部尚書與隨後出列應和的兵部尚書一同領命。

  朱雄英就在旁邊看著呢,不得不說父親朱標處理這些相對而言棘手的政務,確實很有能力。

  條理很清晰,指令也很明確。

  既能體恤民情艱難,又能果斷決策。

  甚至還做到了恩威並施的地步。

  這份沉穩練達的氣度,確實是位合格的監國太子啊。

  朝堂上,也不禁只有朱雄英這麼想。

  下面的很多老臣,這個時候也看在眼裡。

  心中暗自點頭。

  相較於陛下的乾綱獨斷,其實他們更喜歡太子,太子這種寬厚中,確實讓朝堂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各部大臣,到這裡已經奏報的差不多了。

  殿內恢復安靜。

  這也就代表著,大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小事。

  小事解決了,也就該退朝了。

  不過這個時候,朱標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肅立的群臣,臉上笑意。

  他隨即道:

  「諸位卿家,今日早朝,除方才議定諸事外,本宮尚有幾件關乎國本、惠及萬民之大事,需與諸位共議決斷。」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面色發頓。

  雖然殿內依舊保持著肅靜。

  可所有官員的目光都紛紛看向了朱標。

  那些原本低垂的眼帘抬了起來。

  諸多大臣,心思開始轉動。

  能讓太子殿下在議定完賑災、修城、剿匪這等要務之後,言稱大事,那看來這件大事不一般啊。

  想來,分量非同小可。

  什麼大事?

  而且太子還說幾件大事,這到底是幾件啊。

  這兩件大事?

  會是什麼?

  是關乎儲位?

  還是涉及邊關?

  抑或是某種變革?

  疑惑、好奇、謹慎、觀望。

  種種情緒浮現在臣子們的心中。

  百官們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站姿。

  雖然太子比陛下要寬和的多,

  但他們依舊沒有交頭接耳。

  甚至輕微動作都幾乎沒有。

  每個人都認真起來,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大事。

  但朱標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依舊錶現的很平靜,雖然說,今日要宣布的幾件大事,都足以震動朝野。

  而他早直徑知曉了這些事情,自然要保持淡定。

  大明朝的太子,也應該是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那種人。

  他隨即側身,對侍立在御座旁的一名侍衛,遞去一個眼神。

  這眼神意思很明顯。

  內侍隨即心領神會,躬身一禮。

  然後轉身,從殿側的小門退了出去。

  殿內落針可聞。

  很是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內侍退去的方向。

  然後很快又落回太子身上。

  朱標氣定神閒。

  很快,那名內侍去而復返。

  他雙手捧著一個尺許見方、沒有任何雕飾的深色木盒,回到朱標身邊,將木盒放在御座前方的御案之上。

  朱標伸出手,親自打開了盒蓋。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木盒之內。

  難道是什麼寶物?但陛下崇尚節儉,太子也是如此,若是寶物的話,根本不尊稱被形容成為大事。

  和大多數人所想像的一樣,並不是寶物。

  因為盒內並無珠光寶氣。

  相反,這盒子裡面的東西看起來還很平常。

  只有幾塊沾著些許新鮮泥土、形狀大小不一的塊狀物。

  它們在著明黃綢緞的盒底,顯得很樸實。

  甚至怎麼說呢。

  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幾塊呈不規則球形,表皮粗糙,呈黃褐色;另幾塊則呈紡錘形或橢圓形,表皮光滑,泛著深紫紅色的光澤。

  這是什麼東西?

  疑惑如同實質般在殿內瀰漫開來。

  官員們看著那幾塊沾泥帶土的疙瘩,眉頭微蹙。

  眼中充滿了不解。

  這是大事?

  瞅著既非珍玩異寶,也非祥瑞貢品。

  甚至看起來倒像是剛從地里挖出來的某種根莖。

  太子殿下鄭重其事地要在朝堂上展示的大事,難道就是這幾塊不起眼的土產?

  「太子殿下...」

  終於,一位鬚髮皆白、位列前排的老臣忍不住出列,詢問道:「恕老臣眼拙,不知此為何物?有何特異之處?」

  他的問話,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朱標並未直接回答,臉上帶著的笑意。

  然後對身邊的內侍示意。

  內侍會意。

  明白他要做什麼。

  隨即內侍向殿外做了個手勢。

  很快,幾名小太監端著數個紅漆托盤魚貫而入。

  每個托盤上都整齊地碼放著一些被清水洗淨、並切成了小塊或薄片的塊莖。

  這些切片,清晰地露出了內部或淡黃或橙紅、質地細膩的瓤肉,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屬於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內侍們捧著托盤,走下丹陛,然後一個個的來到文武百官列隊的空隙間,緊接著將盤中切好的小塊,依次分發給前排的重臣以及各部堂官。

  後排的官員雖未分到,但也紛紛引頸張望,試圖看清那被傳遞之物究竟是何模樣。

  官員們看著被放到自己面前或同僚手中的小塊,心中的疑惑更甚。

  這到底是什麼?

  怎麼看起來,像是能吃的?

  一種糧食亦或者是水果?

  隨即,眾人拿起這些沾著水珠、或黃或紅、質地堅實的切片。

  最終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有的輕輕捏了捏,感受其硬度。

  有的湊近鼻端嗅聞其氣味。

  然而。

  他們也就只能判斷出,這應是某種可食用的塊根或塊莖類作物外。

  並無人能確切叫出它的名字。

  同時大多數人,也無法理解其價值何在。

  殿內一片寂靜。

  無數道目光看向丹陛之上的太子朱標。

  朱標將百官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理解這群人的樣子。

  困惑誰都有,畢竟誰也沒見過這東西。

  同時也能想到這土豆和紅薯,土裡刨出的疙瘩,卻能承載起活民千萬的重任。

  這份震動,源於未知。

  他也不磨嘰。

  清了清嗓子,聲音響徹大殿:

  「諸位卿家,」他舉起手中一塊完整的、表皮還帶著濕潤泥土的土豆,聲音不高,「本宮手中此物,名喚『土豆』。」

  他又指向木盒中那紫紅色的塊莖,「而此物,則名『紅薯』。此二者,非是奇珍,亦非貢品,然其於我大明江山社稷、億兆黎民福祉而言,實乃無價之寶,其用,可解饑饉;其功,可安天下。」

  話音落下,殿內依舊安靜。

  但不知為何。

  就是這份安靜。

  卻仿佛有暗流涌動。

  很多人都有些懵。

  解饑饉?

  安天下?

  什麼啊。

  就這兩個東西,評價何其之高?

  真的假的?

  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朱標這番話讓所有人的目光,再度看向朱標手中的土豆和他指向的紅薯上。

  朱標隨即也屆解釋起來。

  「至於為何我這麼說,其一,此二物,皆具非凡之韌性。其性耐旱,尋常雨水足以滋養;其性亦耐寒,非酷烈之冬難以凍斃;更難得者,其對土地之要求極低,即便是在貧瘠之山坡、沙地、新墾之荒地,無需精耕細作,亦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此等習性,實為天賜我大明以廣闢田疇、增闢糧源之良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其二,亦是其最可貴之處,在於其畝產之巨。」朱標的聲音微微提高,「經試種及多方驗證,此土豆與紅薯,精心栽培之下,其畝產可達數千斤之巨!」

  「數千斤?」

  這簡單的三個字,確確實實讓所有人面色微微變化。

  雖未在殿內引起驚呼喧譁。

  卻實實在在地在所有聽到的官員心中炸開了!

  殿內的寂靜,

  這個時候,忽然被壓抑所取代。

  所有拿到切片的官員,手都下意識地收緊。

  仿佛要確認手中這小小一塊的分量。

  後排的官員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瞪大,試圖從同僚手中的切片推演數千斤的規模。

  即便是那些位高權重、見慣風浪的老臣,如李善長、徐達等人,也抬起了眼帘,看向朱標和他手中的作物。

  臉上慣常的平靜被震動所取代。

  雖然這震動被他們強大的自制力壓制在平靜的面容之下。

  畝產數千斤?

  這聽起來確實是有些誇張了,甚至可以說,有些顛覆很多人對農事的所有認知。

  如今大明上田,稻麥輪作,風調雨順之年,畝產也不過二三百斤。

  這其貌不揚之物,竟能有十倍乃至二十倍之產?

  若此言非虛。

  那困擾歷代王朝、讓皇帝夙夜憂嘆的糧食問題,豈不是...

  很容易就解決了?

  沒有人出聲質疑。

  但這番震撼,卻如同實質般,浮現而出。

  朱標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他依舊錶現的很平靜,隨即繼續道:

  「其三,此二物不僅高產,更兼用途廣泛,易於食用。其塊莖富含澱粉,可蒸、可煮、可烤,熟後質地軟糯,滋味甘甜,飽腹感極強,堪為主食之選。亦可切片曬乾儲藏,或磨粉製作糕餅麵食,變化多端。其藤蔓枝葉,亦可充作牲畜飼料,物盡其用,絕無浪費。」

  「諸位試想,若將此二物廣植於大明南北東西,無論沃土瘠壤,皆可收穫數千斤之糧。則我大明百姓,何愁饑饉,倉廩何愁不實,社稷根基,何愁不固?此實乃天佑大明,賜予我朝活民濟世之神物也。」

  朱標的話語落下,殿內陷入了寂靜。

  先前因數千斤而起的震動,這個時候其實已經漸漸沉澱了下來。

  很多人顯得更加震動。

  更是難以置信。

  官員們看著手中的切片,看著御案上的木盒,心中不禁思索起來。

  若是這一切是真的。

  那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困擾王朝千年的糧食危機,有了根本性的解決方案,也意味著流民會減少,邊疆能屯墾,國庫將充盈,天下將大安。

  說句誇張的話,就這麼兩種新型糧食,就足以改天換地了。

  也是因為這種種想法,讓所有人的心緒都難以平靜。

  卻又因身處朝堂,必須維持著表面的莊重。

  良久後,韓國公李善長不禁出列,詢問道:

  「太子殿下,此此神物,從何而來,又是如何為我大明所得?此等關乎國本之重器,其種源、種植之法,是否已有萬全之策?」

  韓國公問的很重要。

  因為確定這兩種糧食和朱標所說的沒有區別的話,那就要考慮種植培育的問題了。

  還有推廣。

  同時,這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

  聞言

  朱標看向朱雄英。

  這個動作,其實已經相當於在回復李善長的話了。

  勝似千言萬語。

  很快,奉天殿內,大臣們也紛紛看向了朱雄英。

  這該不會是,皇長孫殿下弄出來的吧?

  這...

  朱雄英感受著這群人的眼光,沒有任何避讓,聲音隨之響起,

  「此土豆、紅薯二物,其種源來歷,確有一段機緣。」

  「去歲秋,我於文華殿偏殿藏書樓中,偶得一卷前元遺落之殘破海圖筆記。」

  「圖中標註南海諸島,文字則多為異邦番語,晦澀難懂。小子一時好奇,便著人尋訪通曉番語之海商及博學之士,歷時數月,方將其大致譯出。」

  他頓了頓:「筆記中記載,元時曾有海船遠航,於極南之地的數座大島上,見土人種植此二種塊莖作物。土人以此為主食,不懼饑荒,體質強健。筆記中更詳述了此二物耐瘠薄、產量奇高之特性,並附有簡略圖樣,我觀之,深覺奇異,便留心記下。」

  「後機緣巧合,我得知,有閩浙海商,常循古航線往來南洋諸國貿易。小子便託付可靠之人,攜重金隨其船隊南下,按圖索驥,費盡周折,終於在數月前,自那遠海島嶼之上,尋得此二物之鮮薯及藤種若干,歷經艱險,完好運回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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