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動用錦衣衛看來是收拾不了你們了!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磚地面上,匍匐著的一眾淮西勛貴,此刻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與跋扈。

  而站在他們身前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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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釘在那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少年身上。

  大明皇太孫,朱雄英。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誰能想到?誰敢想到?

  這些盤根錯雜,關係網遍布朝野,自以為手握兵權便可與皇權叫板的淮西武將集團,竟然就這麼被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用雷霆萬鈞之勢,三言兩語間,就給徹底壓服了!

  沒有激烈的辯論,沒有冗長的扯皮,更沒有絲毫的妥協與退讓。

  朱雄英用的,是最簡單,也是最粗暴,更是最有效的方法。

  掀桌子。

  他直接將這些勛貴們自以為傲的功勞簿撕得粉碎,然後將冰冷的刀鋒架在了他們的脖頸之上。

  事實證明,再悍不畏死的驕兵悍將,在誅族滅門的天威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不少文官偷偷地交換著眼神,既有震驚,也有一絲快意。

  他們早就對這群驕橫的武人不滿,卻苦於沒有辦法。

  可今日,皇太孫卻為他們出了口惡氣,更重要的是,為大明朝堂掃清了一塊巨大的頑疾。

  他們看向朱雄英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這位太孫的印象還停留在聰慧、仁孝這些略顯單薄的詞語上,那麼現在,這個印象已經變得無比豐滿而立體。

  他的身上,不僅有其父朱標的仁厚,更有其祖朱元璋的殺伐果決!

  這份恩威並施、收放自如的手段,哪裡像個少年,分明就是一個天生的帝王!

  大明朝的軍隊制度,真的要變天了。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星火,在每個人的心頭燃起。

  龍椅之側,太子朱標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欣慰與自豪。他

  知道自己的兒子優秀,卻沒想到他能優秀到這個地步。

  面對這群連父皇有時候都感到頭疼的驕兵悍將,雄英竟然能處理得如此乾脆利落,這讓他對大明的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這才是他朱標的兒子,這才是大明未來的儲君!

  朱標深吸一口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知道,現在是乘勝追擊,將改革徹底落實下去的最好時機。

  他上前一步,洪亮而沉穩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此言一出,所有官員,包括那些剛剛磕頭謝恩的勛貴,無不再次俯首,屏息聆聽。

  「京畿軍隊積弊已久,兵制廢弛,軍紀渙散,致使國之爪牙淪為私家之奴僕,社稷之干城竟成藏污納垢之所!朕心甚憂,太子、太孫亦痛心疾首。今,朕與太子、太孫商議,決意整肅軍務,重振軍威!」

  「茲,特設『京畿軍務清吏司』,總理京畿十二衛之一切軍務清查事宜。命翰林院侍講齊泰、方孝孺,兼任清吏司左右副使,即刻籌建衙門,招募人手!」

  朱標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朱雄英的身上,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信任。

  「清吏司一切事務,由皇太孫朱雄英總領節制!賜太孫金令箭,如朕親臨!凡涉軍務清查,上至公侯伯爵,下至總旗小旗,皆需聽從號令,全力配合。三月為期,務必將京畿十二衛之軍戶、軍屯,查個底朝天!」

  「凡冒名頂替、虛報空餉、私占屯田、役使軍戶等諸般情事,一經查實,無論爵位高低,官職大小,一律嚴懲不貸!欽此!」

  「轟!」

  這道旨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京畿軍務清吏司!

  由皇太孫總領!

  賜金令箭,如朕親臨!

  三月為期,徹查一切!

  每一個詞,都帶著血與火的氣息,預示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政治風暴,即將在京城掀起。

  百官們心中震動,他們知道,大明的歷史,從這一刻起,將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

  京畿軍務清吏司的衙門,在皇權意志的強力推動下,以驚人的速度搭建了起來。

  地點就設在前軍都督府旁邊一處閒置的官署,牌匾是朱標親手題寫,筆力雄健,氣勢恢宏。

  齊泰和方孝孺二人領了任命,一時間只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就為朝廷廓清寰宇,掃除沉疴。

  他們都是典型的儒家文臣,懷揣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遠大抱負。

  對於軍隊中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他們早有耳聞,也深惡痛絕。

  如今,皇太孫委以重任,陛下和太子鼎力支持,這正是他們施展抱負,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

  兩人立刻張榜招賢,大力招攬人手。

  一時間,應者雲集。

  京城之中,從來不缺有理想、有抱負,卻又苦於沒有門路的年輕文人。

  他們或許科舉失意,或許官職低微,但心中那團報國之火從未熄滅。

  如今聽聞皇太孫親自掛帥,要整肅軍務,這等名正言順、又前途光明的大事,誰不願參與?

  很快,數十名精通算學、文筆出眾的文士、小吏就被招募到了清吏司的旗下。

  整個衙門裡,人來人往,充滿了昂揚向上的氛圍。

  算盤聲、翻閱卷宗聲、低聲議論聲不絕於耳,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齊泰負責統籌規劃,方孝孺負責審核文書,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將京畿十二衛的陳年舊檔梳理出了一份初步的脈絡。

  他們根據檔案,制定了詳細的核查計劃,決定先從距離京城最近的府軍前衛開始。

  然而,理想的豐滿,很快就被現實的骨感撞得粉碎。

  當方孝孺帶著十幾個書生模樣的司吏,懷揣著帳冊和核查文書,信心滿滿地來到府軍前衛的駐地時,他們立刻就遇到了麻煩。

  高大的營門緊閉,門口站著一排挎著腰刀的軍士。這些軍士一個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兇悍之氣。他們斜睨著方孝孺這群文弱書生,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輕蔑。

  「站住!軍營重地,閒人免入!」

  一名百戶模樣的軍官,懶洋洋地走上前來,用刀鞘攔住了去路。

  方孝孺眉頭一皺,朗聲道:

  「我等乃京畿軍務清吏司官員,奉皇太孫殿下之命,前來核查軍戶軍屯事宜!這是衙門公文,速速開門!」

  他將蓋著清吏司大印的公文遞了過去。

  那百戶接過公文,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隨手塞進懷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什麼清吏司?沒聽說過!我們只認兵部的勘合,都督府的將令!沒有這些,誰來了也不好使!」

  「你!」

  方孝孺氣得臉色漲紅,

  「我這公文上有太子殿下親筆題寫的衙門名,更有皇太孫總領之名,你們敢抗命不成?」

  「哈哈哈哈。」

  周圍的軍士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皇太孫?皇太孫在哪兒呢?我們只看到一群穿長衫的酸丁!」

  「就是!想查我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也敢來軍營里指手畫腳?」

  污言穢語不絕於耳,那百戶更是將臉湊到方孝孺面前,眼神兇狠地說道:

  「我說,方大人是吧?我們兄弟們都是粗人,不懂什麼之乎者也。這裡是軍營,不是你們翰林院!刀劍無眼,萬一磕了碰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他身後的軍士們齊齊向前一步,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方孝孺帶來的那些書吏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兩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他們雖然滿腹經綸,但在這些驕兵悍卒的暴力威脅面前,所有的道理和律法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方孝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百戶,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堂堂翰林院侍講,天子門生,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最終,他只能帶著人,在軍士們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退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如出一轍。

  不僅是府軍前衛,其餘的衛所,無論是金吾衛還是羽林衛,全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對清吏司的人員採取了或軟或硬的抵抗。

  有的閉門不見,有的陽奉陰違,有的乾脆就用暴力威脅。

  齊泰和方孝孺派出去的人手,沒有一隊能順利進入軍營展開工作。他們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這群驕橫的士兵和低級軍官,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這些文人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東宮,文華殿。

  齊泰和方孝孺二人面帶慚色,躬身站在朱雄英的書案前,詳細地匯報著這幾日遇到的困境。

  「殿下,臣等無能!」

  方孝孺滿臉羞愧,躬身請罪,

  「這些衛所軍將,沆瀣一氣,根本不將我等放在眼裡。他們以各種理由阻撓核查,甚至公然威脅我司吏員。我我等實在是束手無策。」

  齊泰也跟著嘆了口氣,補充道:

  「殿下,癥結在於,我等文官,在軍中毫無威信。那些驕兵悍卒,只認官大一級和手中的刀子。我清吏司雖有聖旨在上,但終究是新設衙門,手中無兵無權,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紙上老虎,毫無威懾力可言。」

  朱雄英靜靜地聽著,手中把玩著一支狼毫筆,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大明朝的軍隊,從根子上就爛了。

  這些衛所的軍官,上至都指揮使,下至百戶、總旗,早就結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清查軍屯軍戶,等於是在挖他們的根,要他們的命。他們怎麼可能乖乖配合?

  指望一群手無寸鐵的文官,去對付一群握著刀槍的悍匪,本就是不現實的。

  「辛苦二位先生了。」

  朱雄英放下筆,聲音平穩,沒有絲毫的責備之意,

  「此事非二位之過,是我考慮不周。」

  聽到朱雄英不但不怪罪,反而溫言安慰,齊泰和方孝孺心中一暖,卻也更加慚愧。

  「本宮原以為,給他們留了體面,他們會懂得珍惜。」

  朱雄英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但現在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對付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惡犬,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打狗棒才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沉聲道:

  「此事,本宮已有計較。二位先生請回,衙門裡的文書工作照舊進行,將所有阻撓之人的姓名、官職、所屬衛所,都一一記錄在案。等本宮的消息便是。」

  「殿下,您是想...」

  齊泰試探著問道。

  「本宮要去一趟乾清宮,見一見皇爺爺。」

  朱雄英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京畿之地,是父皇和我的京畿,更是皇爺爺的京畿。容不得這些碩鼠如此猖獗!」

  齊泰和方孝孺對視一眼,心中頓時瞭然。

  皇太孫這是要去請真正的尚方寶劍了!

  兩人心中大定,躬身行禮道:

  「臣等,遵命!」

  送走兩人後,朱雄英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出了東宮,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乾清宮內,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

  看到自己的大孫子進來,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雄英來啦,怎麼,清吏司那邊不順心?」

  「什麼都瞞不過皇爺爺。」

  朱雄英躬身行禮,隨即也不繞彎子,直接將來意說明,

  「孫兒的那些書生,被丘八們堵在軍營外面了。他們只認刀子,不認道理。」

  「咱就知道!」

  朱元璋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硃筆重重往桌上一拍,龍顏之上滿是煞氣,

  「咱給他們臉了!咱讓標兒和你先禮後兵,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們倒好,蹬鼻子上臉了!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老朱的怒火瞬間就被點燃了。

  他戎馬一生,最恨的就是不知好歹、挑戰皇權的人。

  「皇爺爺息怒。」

  朱雄英勸道,

  「孫兒今日前來,正是想向皇爺爺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說!只要能把這群兔崽子的骨頭給咱敲碎了,你要什麼,咱給什麼!」

  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緩緩吐出三個字:

  「錦衣衛。」

  此言一出,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朱元璋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欣賞: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咱的孫子!咱就說嘛,對付這幫無法無天的東西,就得用更橫的!咱准了!」

  他猛地一拍龍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咱不僅准了,咱還給你最大的權限!毛驤、蔣瓛那兩個小子,還有整個錦衣衛,從今天起,全都歸你調遣!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誰敢不從,先斬後奏!咱給你兜著!」

  「謝皇爺爺!」

  朱雄英躬身一拜,眼中精光閃爍。

  有了錦衣衛這柄最鋒利的刀,他倒要看看,那些衛所的銅牆鐵壁,到底有多硬!

  再度回到東宮,朱雄英立刻命人將齊泰和方孝孺喊了過來。

  當兩人再次見到朱雄英時,明顯感覺到這位皇太孫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內斂的鋒芒,那現在就是出鞘的利劍。

  「二位先生,」

  朱雄英開門見山,

  「本宮已經請得皇爺爺旨意,錦衣衛都指揮使司,將全力配合清吏司行動。」

  錦衣衛!

  聽到這三個字,齊泰和方孝孺二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的臉上,同時浮現出既驚又喜的複雜神色。

  驚的是,皇太孫竟然直接動用了這支讓滿朝文武都為之色變的皇帝親軍;喜的是,有了這支力量的介入,所有的阻力都將迎刃而解!

  次日一早,兩道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東宮。

  為首之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正是錦衣衛現任都指揮使毛驤。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副手,指揮同知蔣瓛,此人身形更為高大,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鐵血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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