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朱元璋震怒,反了,反了!


  一路行來,朱雄英心中的殺意愈發堅定。

  他已經想好了全盤計劃,從抓捕,到審訊,再到定罪,一環扣一環,務必要將此事辦成鐵案,讓所有心懷不軌之徒,都看清楚,他這個大明儲君,不光有仁德,更有雷霆手段!

  不知不覺,宏偉的乾清宮已在眼前。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將滿身的冰冷殺氣盡數收斂,恢復了往日裡那個恭謹孝順的皇孫模樣,邁步走了進去。

  「孫兒,參見皇爺爺。」

  乾清宮內,朱元璋正伏在案上,對著一副大明疆域圖出神。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見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子來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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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孫來了,今日怎麼有空到咱這兒來?」

  「孫兒有要事,想請皇爺爺定奪。」

  朱雄英躬身說道,語氣不卑不亢。

  「哦?」

  朱元璋來了興趣,示意他走近些,

  「說來聽聽,是什麼事,讓你這個太孫都拿不定主意了?」

  朱雄英便將陳榆貪贓枉法,自己派方孝孺、齊泰前去申斥,卻反遭毆打羞辱,以及陳榆那些狂悖之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委屈,只是用最平靜的語調,陳述著一個事實。

  然而,隨著他的敘述,朱元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人的陰沉。

  當朱雄英說到陳榆叫囂著只認聖旨和軍令時,朱元璋的眼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砰!」

  朱元璋一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那堅硬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皇帝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里炸響的一聲驚雷,震得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殿外的太監宮女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噤若寒蟬。

  「好一個武川侯陳榆!好一個只認聖旨和軍令!咱當年看他有幾分悍勇,才給了他一個侯爵,讓他光宗耀祖!咱讓他享盡榮華富貴,他就是這麼回報咱的?貪贓枉法,咱可以念他有功,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可他竟敢毆打朝廷命官,竟敢不把你這個太子放在眼裡!他這是要做什麼?他是不是覺得,咱老了,提不動刀了?!」

  朱元璋氣得在殿中來回踱步,身上的龍袍都因為他劇烈的動作而呼呼作響。

  他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此刻充滿了駭人的殺氣。

  他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朱雄英:

  「乖孫,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朱雄英上前一步,目光與自己的皇爺爺對視,一字一句地說道:

  「孫兒以為,陳榆此舉,已非簡單的貪墨和狂悖,而是公然藐視國法,挑戰皇權。若不嚴懲,則國法尊嚴何在?朝廷體面何在?孫兒的儲君之威又何在?長此以往,那些驕兵悍將人人效仿,大明江山,危矣!」

  「好!」

  朱元璋大喝一聲,眼中滿是讚許,

  「說得好!不愧是咱的好聖孫!就該如此!對付這些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就不能心慈手軟!」

  他轉身回到御案前,厲聲喝道:

  「筆墨伺候!」

  一旁的宦官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忙顫抖著上前,鋪紙研墨。

  朱元璋一把奪過毛筆,蘸滿了墨汁,竟是親自提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他口中一邊念,一邊寫,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帝王的無上威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武川侯陳榆,深受國恩,不知圖報,反貪贓枉法,荼毒百姓;朕念其舊功,著東宮申斥,欲使其悔改,然其非但不思己過,反狂悖無禮,公然毆打朝廷命官,辱及儲君,目無君上,藐視國法,言語之間,多有不臣之心,實乃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此等亂臣賊子,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何以安社稷,何以慰天下臣民之心!朕今下旨,革去陳榆武川侯爵位,削其名籍!著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即刻調集緹騎,查抄其府邸,將逆賊陳榆及其府中上下,一干人犯,盡數拿下,押入詔獄,嚴加審問,不得有誤!」

  「凡有阻攔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欽此!」

  最後一個此字寫完,朱元璋將硃筆重重一擲,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聖旨,親自蓋上了傳國玉璽的朱紅大印。

  他將聖旨遞給朱雄英,眼神如刀:

  「乖孫,這道聖旨,咱交給你!錦衣衛,咱也交給你!咱要讓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看,誰敢不把你這個太子放在眼裡,就是不把咱朱元璋放在眼裡!就是不把咱大明的江山社稷放在眼裡!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孫兒,遵旨!」

  朱雄英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聖旨,只覺得上面還殘留著皇爺爺的怒火和無上的皇權。

  他拿著聖旨,轉身走出乾清宮,沒有片刻停留,直奔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而去。

  與此同時,京城之中,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平靜的錦衣衛衙門,瞬間變得殺氣騰騰。

  當值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在接到太子殿下親傳的聖旨時,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跪地領旨。

  「遵旨!」

  「咣!咣!咣!」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在錦衣衛衙門內響起,這是最高等級的緊急集合信號。

  無數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緹騎,如同從黑暗中湧出的潮水,迅速在校場上集結。

  他們一個個面容冷峻,眼神狠厲,身上散發著常年行走於陰暗與血腥之中的獨特氣息。

  冰冷的鐵甲在碰撞,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沒有喧譁,沒有交談,只有整齊劃一的動作和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蔣瓛翻身上馬,手持聖旨,目光掃過眼前這支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武裝力量,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

  「奉陛下聖旨,太子殿下鈞令!逆賊陳榆,藐視國法,意圖不軌!現命爾等,隨我即刻查抄武川侯府!府內上下,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千百人的怒吼匯成一股,直衝雲霄。

  下一刻,北鎮撫司的黑色大門轟然打開,一支由上千名錦衣衛組成的黑色洪流,湧上了京城的街道。

  他們手持火把,騎著高頭大馬,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嗒的密集聲響,仿佛是死神的催命鼓點。

  這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在無數百姓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帶著皇權的雷霆之怒,目標明確,直撲那座依舊燈火通明、歌舞昇平的武川侯府!

  夜色如墨,冰冷的雨絲開始從天際飄落,為這肅殺的夜晚更添幾分寒意。

  武川侯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溫暖的廳堂里燈火輝煌,昂貴的香料在銅鶴嘴裡焚燒出裊裊青煙。

  數十名舞女扭動著曼妙的腰肢,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主位上,武川侯吳榆滿面紅光,正摟著一名美艷的歌姬,與滿座的賓客推杯換盞。

  他早已喝得半醉,大著舌頭吹噓著自己當年的勇武和聖上的恩寵。

  「想當年,咱跟著陛下打天下,什麼樣的硬仗沒打過?這應天府,咱閉著眼睛都能橫著走!」

  「侯爺威武!」

  賓客們紛紛阿諛奉承。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從府邸大門處傳來。

  絲竹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吳榆醉醺醺地推開懷中的歌姬,怒吼道。

  話音未落,廳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無數身披黑色甲冑、手持利刃的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他們眼神冰冷,動作迅捷,瞬間便將整個廳堂控制住。

  舞女和賓客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蔣瓛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在一眾緹騎的簇擁下,緩步踏入。

  他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氣和陰冷的氣質,讓溫暖的廳堂瞬間如墜冰窖。

  吳榆的酒意被嚇醒了大半,他認得這身衣服,更認得為首的蔣瓛。他強作鎮定,指著蔣瓛喝問:

  「蔣瓛?你帶人闖我侯府,意欲何為?!」

  蔣瓛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冷漠地一揮手:

  「拿下!府內所有人,一個不留!」

  「遵命!」

  緹騎們立刻上前,如抓小雞般將那些賓客和下人按倒在地。兩名孔武有力的校尉直奔吳榆而來。

  「放肆!」

  吳榆徹底慌了,他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乃大明武川侯,開國功臣!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反了!你們這是要造反!」

  兩名校尉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人擒住他一隻胳膊,用力一扭,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吳榆養尊處優多年,哪裡是這些殺人機器的對手,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直到這時,蔣瓛才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侯爺,喊完了嗎?」

  吳榆掙扎著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不解:

  「蔣瓛!你到底想幹什麼?陛下知道嗎?無憑無據,你憑什麼抄我的家!」

  「抄家?」

  蔣瓛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緩緩蹲下身,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盯著吳榆,一字一頓地說道:

  「侯爺,你誤會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榆的心上。

  「奉陛下聖旨,太孫鈞令,拿你滿門,是為謀逆!」

  謀逆二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吳榆的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面如死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蔣瓛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冷酷的聲音響徹整個侯府:

  「所有財物,金銀、古玩、地契、田契,全部清點造冊,封存入庫!所有家眷,無論老幼,盡數收監!仔細搜,任何一張紙片都不能放過!」

  悽厲的哭喊聲、女人的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聲、錦衣衛的呵斥聲以及器物被砸碎的聲音,交織成了一曲屬於武川侯府的末日悲歌。

  曾經不可一世的侯爺吳榆,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只留下滿室的狼藉和那尚未散盡的脂粉香氣,混雜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這一夜,應天府無眠。

  武川侯府的熊熊火光和悽厲慘叫,驚醒了半座京城。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探著那支黑色的洪流,看著他們將一座功勳顯赫的府邸徹底吞噬。

  消息如瘟疫般在權貴之間瘋狂蔓延,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昨夜還與吳榆稱兄道弟的勛貴,此刻躲在府中,嚇得冷汗直流,反覆盤問自己最近是否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

  而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雖然心中暗自快意,卻也為皇帝這種不經三法司審理,直接動用錦衣衛抄家的雷霆手段而心驚膽戰。

  整個京城的上空,都籠罩在一片名為恐懼的陰雲之下。

  第二天清晨,奉天殿。

  文武百官列隊整齊,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以往熱鬧的朝會,此刻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游移,用眼神交換著彼此的驚駭。武川侯吳榆被抄家滅門的消息,已經不是秘密。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的唱喏聲響起,一名御史硬著頭皮出列,正準備上奏一些無關痛癢的地方民生,卻被一個沉重而充滿威嚴的腳步聲打斷。

  眾人駭然回頭,只見大明帝國的締造者,洪武皇帝朱元璋,身著一身素色龍袍,龍行虎步地從後殿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蘊含著足以冰封一切的寒意和殺氣。

  「臣等參見陛下!」

  所有官員齊刷刷跪倒在地,頭埋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朱元璋沒有讓他們平身,而是徑直走到龍椅前,猛地一甩袖袍坐下,冰冷的聲音響徹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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