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是真正的神力啊!
朱元璋的身體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最終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龍椅之上。
那把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椅子,此刻卻仿佛變成了一座寒玉冰床,絲絲縷縷的寒意透過龍袍,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雙曾經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下去,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暮氣。
是啊,老了。
他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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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他可以食不知味,夜不成寐,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批閱奏章到天明。
曾經,他可以在北伐的沙盤前,站上三天三夜,只為推演出一絲一毫的勝機。
可現在呢?
不過是多站了一會兒,膝蓋便會酸痛不已。
不過是多思慮了一陣,頭腦便會昏沉難當。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如同沙漏里的細沙,從他這具衰老的軀殼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長生?
神仙之法?
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歡喜。
他朱元璋,可以戰勝百萬大軍,可以推翻一個腐朽的王朝,可以建立起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帝國,卻唯獨戰勝不了這無情的時間。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與失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靠在龍椅上,整個人仿佛都縮小了一圈,連帶著那身威嚴的龍袍,也顯得有些空蕩。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決、威加海內的大明太祖,只是一個...行將就木,對死亡充滿恐懼與不甘的老人。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旁的朱標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下去的背影,心中大慟,眼眶一紅,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開口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朱雄英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再次響起。
「皇爺爺,孫兒的話還未說完。」
朱元璋聞言,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沙啞地道:
「不必說了,雄英...是咱...是咱痴心妄想了...」
「不。」
朱雄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牛鍛體法》的要求雖然嚴苛,但並非沒有解決之法。孫兒不敢讓您直接修煉,是怕您的龍體承受不住那霸道的藥力與錘鍊之苦。可若是...孫兒能先將您的身體調理回壯年之時,甚至是比您年輕時更加氣血充盈、筋骨強健的狀態呢?」
「什麼?!」
仿佛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朱元璋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眸子裡,瞬間迸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霍然從龍椅上站起,因為動作太猛,甚至險些再次摔倒。他死死地抓住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孫兒,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雄英!你...你此話當真?你...你沒騙咱?」
將一個年過五旬的老人,調理回壯年之時?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跡!
比那所謂的長生之法,聽起來還要荒誕!
然而,朱元璋的內心深處,那顆被冰水澆滅的火種,卻在這一刻,以一種燎原之勢,轟然復燃!
他想起了那本《天牛鍛體法》,想起了那匪夷所思的修煉效果。
是啊!既然雄英連這等神仙秘法都能拿得出來,那麼,讓他這把老骨頭重新煥發生機,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朱元zha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朱雄英那張沉靜而自信的臉,心中的懷疑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與期盼!
「孫兒不敢欺瞞皇爺爺。」
朱雄英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鍛體法所需的主藥霸道無比,但孫兒有辦法將其藥力稀釋,再輔以其他溫養氣血的靈藥,煉製出一種『生機靈水』。此靈水雖無鍛體之效,卻能固本培元,洗髓伐毛,讓飲用者的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到最巔峰的狀態。屆時,皇爺爺再修煉《天牛鍛體法》,便如順水推舟,再無兇險。」
朱元璋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鬆開龍椅扶手,在大殿中來回踱步,興奮得像個孩子。
「咱的乖孫兒!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你定有辦法!」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朱雄英,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任與決斷:
「需要什麼?藥材?人手?還是金銀?你儘管開口!這大明江山之內,只要你要,咱就給!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咱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說著,他甚至不等朱雄英回答,便直接轉身,對著殿外高聲喝道:
「來人!筆墨伺候!」
一名小太監立刻捧著筆墨紙硯小跑了進來,在朱元璋面前的御案上鋪開。
朱元璋拿起硃筆,龍飛鳳舞,一揮而就,口中更是念念有詞,聲音傳遍大殿:
「傳朕旨意!自今日起,皇太孫朱雄英,可隨意出入太醫院,有權調動太醫院庫藏之中的一切藥材,無需通稟!所有太醫、御醫,皆需聽從太孫調遣,若有違逆,以抗旨論處,斬!」
最後一個斬字,殺氣騰騰,擲地有聲!
那名記錄聖旨的太監手一抖,險些將墨汁滴在明黃的聖旨上。他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激動,也從未見過一道如此離譜的聖旨。
將整個太醫院的調度權,交給一個年僅十歲的皇太孫?
這簡直是曠古未聞!
但朱元璋卻毫不在意,他將硃筆重重一放,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聖旨,親自交到朱雄英手中,沉聲道:
「雄英,拿著!從現在起,咱把整個太醫院都交給你了!你需要什麼,就去拿!誰敢攔你,你直接拿這道聖旨拍在他臉上!」
就在這時,朱元璋的目光掃過了一旁始終沉默不語,同樣滿臉震驚的太子朱標。
他眼中精光一閃,一把拉過朱標,對著朱雄英笑道:
「對了,還有你爹!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忘了他!標兒常年為國事操勞,身子骨也算不上硬朗,正好,讓他也跟著你一起練!」
朱雄英看向自己的父親,微笑道:
「父親正值壯年,氣血雖有虧損,但根基尚在,無需像皇爺爺那般先行調理。這《天牛鍛體法》,父親現在就可以開始修煉。」
「現在?!」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驚呼出聲。
朱雄英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遞到朱標面前,說道:
「父親,這是孩兒早已備好的『鍛體靈液』,效力比『生機靈水』更強,是真正的入門之物。您將其服下,孩兒會引導您感應氣血,完成第一次的修煉。」
朱標看著那小小的玉瓶,只覺得它重逾千斤。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父皇,又看了一眼眼神鼓勵的兒子,深吸一口氣,接過了玉瓶。
「好,為父信你!」
他拔開瓶塞,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只是聞上一口,便讓人覺得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幾分。
朱標不再猶豫,仰頭將瓶中的淡金色液體一飲而盡。
靈液入喉,並未有想像中的辛辣或苦澀,反而化作一道溫潤的暖流,瞬間滑入腹中。
緊接著,這股暖流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細小的熱流,奔騰著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唔!」
朱標悶哼一聲,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沸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身體內部升騰而起,皮膚迅速變得通紅,頭頂甚至冒出了絲絲白氣。
「父親,凝神靜氣,盤膝而坐!」
朱雄英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意守丹田,感受那股熱流的運轉,不要抵抗,嘗試引導它流遍你的全身經脈!」
朱標聞言,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盤腿坐下。
他強忍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撐爆的灼熱感,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神沉入體內。
在他的內視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金色的熱流,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經脈中肆意衝撞。
「按照孩兒所說的心法口訣,引導它!」
朱雄英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朱標立刻開始默念朱雄英剛剛傳授的口訣。
神奇的是,隨著口訣的運轉,那股原本狂暴無比的熱流,竟真的溫順了許多,開始隨著他的意念,緩緩地在經脈中流淌。
熱流所過之處,酥酥麻麻,痒痒的,仿佛有無數隻小螞蟻在爬。
一些隱藏在經脈深處的淤塞與雜質,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紛紛消融瓦解,化作黑色的污垢,從他的毛孔中被逼了出來,散發出一陣陣腥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朱標身上的紅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潤如玉的光澤。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機。
終於,當那股熱流循著經脈運轉了一個大周天,最終回歸丹田,化作一縷微弱卻堅韌的暖意潛伏下來時,朱標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道精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逝!
「這...」
朱標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輕盈得仿佛能飄起來,五感更是敏銳了數倍不止,連遠處燭火的輕微跳動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成了!」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大聲叫好。
「父親,這只是初步的伐毛洗髓,剛剛踏入《天牛鍛體法》的門檻而已。」朱雄英笑著說道,
「您現在感覺如何?」
「感覺...感覺好極了!」
朱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聽得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鳴聲響起,
「我感覺自己,仿佛年輕了十歲!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氣!」
「光說沒用。」朱雄英神秘一笑,指了指殿外,
「父親,我們去後苑,您試試便知。」
一行人懷著激動與好奇,快步來到了皇宮的後苑。
朱雄英指著院角一塊足有半人高的青石假山,對朱標說道:
「父親,用你最大的力氣,對著它打一拳。」
「什麼?」
朱標愣住了,
「用拳頭打石頭?雄英,你沒開玩笑吧?這...這不得把手打斷了?」
那塊青石他認得,堅硬無比,別說用拳頭,就是用錘子砸,也得費一番功夫。
「父親,相信我,也相信您自己。」
朱元璋也在一旁催促道:
「標兒,聽雄英的!咱也想看看,這神仙法門,到底有多神奇!」
看著父親和兒子期待的目光,朱標一咬牙,走到了那塊青石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著體內那股溫潤的暖流,按照朱雄英所說,將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
他擺開架勢,一聲低喝,猛地一拳揮出!
這一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看起來平平無奇。
朱標甚至已經做好了拳頭劇痛,甚至骨折的準備。
然而——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蛛網碎裂般的聲音響起。
朱標的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青石之上。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微微的麻痹感。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塊青石。
只見以他拳頭為中心,一道道細密的裂縫,正如同閃電般,迅速朝著整個青石蔓延開來!
「嘩啦——」
在朱元璋和朱標父子二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塊堅硬無比的巨大青石,就這麼在朱標的拳頭下,驟然崩解,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整個後苑,死一般的寂靜。
朱標緩緩收回自己的拳頭,低頭看著那隻完好無損,甚至連皮都沒破的手,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
朱元璋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蹲下身,難以置信地撿起一塊碎石,又看了看那散落一地的石塊,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朱標的拳頭上。
這位開國皇帝,這位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帝王,此刻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狂熱、震撼,以及一種名為希望的,足以燃盡一切的火焰!
一拳碎石!
這還是人嗎?這是神力!真正的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