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挑釁
郡王府門口,馬車緩緩停下。
蘇曦堯整理著身上的衣衫,卻對著已經被李知行撕開的外衫犯愁。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一件外衫兜頭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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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沁入鼻尖,蘇曦堯手中握著那件上好絲綢的外衫,呆呆得看著馬車裡的另一個人。
「看什麼,還不快披上。」李知行沒好氣得吩咐了一句,卻見蘇曦堯仍舊沒有動作,便罵了一句,徑直將她手中的外衫拿起來,將她嚴嚴實實得裹住,隨後又將她抱起來,輕巧得躍下了馬車。
「公子,這——」
管家見到這一幕,下意識覺得不妥。
「表小姐在茶樓喝茶不小心摔下了樓梯扭了腳,立刻去回春堂請大夫來。」李知行掃了管家一眼,冷聲吩咐。
這話,既是說給管家聽的,顯然也是說給府中其他人聽的。
蘇曦堯躲在李知行的懷中,她也不敢去想此刻府中的下人們見到這一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應付李知行就已經夠累的了。
房中,李知行將她放下來,綠柳立刻抱著衣服進來,「小姐,快換件衣服吧。」
綠柳咬著牙,明明眼眶已經泛紅,卻還是在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更是只敢背對著李知行,不敢讓這位閻羅爺看到她在給蘇曦堯打抱不平。
到底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兒進的郡王府,怎麼才不過區區幾年的時間,就被李知行折磨成了這樣?
「綠柳,等一下——」蘇曦堯攔住了綠柳要給她寬衣解帶的手,皺著眉頭有些犯難得瞧著正在她的屋子裡轉悠的李知行,「表哥,我要換衣服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請這尊煞星離開。
可李知行從來不是什麼善解人意的人。
「怕什麼,你我都不知道合歡了多少次,怎麼,如今卻不好意思了?」李知行說起這些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聽得綠柳心驚肉跳。
這要是外頭正好經過什麼人聽了去,這自家表小姐還要不要做人了?
「大公子。」
就在這主僕倆都覺得有些為難的時候,外頭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什麼事?」
李知行顯然對於管家的到來有些不滿。
「君王請大公子去前廳,有要事相商。」
雖說李知行平日裡也並不怎麼把自己的這位父親放下眼裡,不過沒什麼事情的時候也不至於老是跟郡王對著幹。
「讓你請的大夫呢?」
他回頭,走到蘇曦堯的面前,瞧見她胳膊上和腿上的傷,都是剛剛從樓梯上滾落時擦傷的。
「大夫已經在外頭候著了。」管家回答道。
「替你家小姐換衣服。」李知行掃了綠柳一眼,「等我見完父親,再來看你。」
「好。」蘇曦堯哪敢說半個「不」字,只能暫時敷衍著。
待這一尊瘟神走了之後,綠柳趕緊幫蘇曦堯換好了衣服。
回春堂的大夫進來,在管家的陪同下,給蘇曦堯診了脈,確認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也留下了些治療外傷的消腫祛瘀的藥,「表小姐這幾日可要小心了,這腳踝扭傷雖然不是很嚴重,可若是不好好養著,日後落下了病根可是不值當的。」
「多謝大夫。」蘇曦堯點頭,讓綠柳送人出去。
這偌大的房間裡,一時之間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先前一心要應付李知行這個瘋子,所以還沒有察覺自己的腳踝是真的扭傷了,現在稍微動一下就疼得厲害。
她從袖中掏出了那個小瓷瓶,是李知行先前給她上藥的時候留下的。
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她將那小瓷瓶中中的藥水倒了些出來,輕柔得塗抹在腳脖子的傷患處,熟悉的清涼感再度浮現,這火辣辣的灼痛感的確是紓解了不少。
至少在這個藥上面,李知行還是有良心的。
蘇曦堯默默地想著。
房門
吱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曦堯沒有抬頭,還以為是綠柳回來了,下意識得便開口,「綠柳,去小廚房給我找點糕點來吧。」
話說出口,卻沒有回應。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才剛抬頭,就聽見了李觀月語帶嘲諷,「還真把你自己當成是郡王府的千金大小姐了?使喚起我郡王府的僕人來,倒是得心應手。」
李觀月一身靚麗的紅色衣衫,手裡還拿著鞭子,看來是剛剛從後山的練武場上練武回來。
「綠柳是表哥指給我的,若是表姐覺得不舒服,大可以去跟表哥理論。」蘇曦堯想起先前李知行同她說過的話。
若是他知道李觀月打了她,是一定會讓她打回去的。
或許,她也可以賭一把。
李知行就是個瘋子。
他不允許郡王府中任何一個人違逆他的意思。
「你以為我不敢麼!」李觀月手中那鞭子在地上狠狠一抽,這地面原是用北方最好的石料運到京城製成的,被李觀月甩了這麼一下鞭子之後,竟是也留下了一條痕跡。
「若是換了其他情況,表姐自然是敢的,可如今,我有表哥護著,表姐自然是不敢。」
蘇曦堯勾唇。
這一句話,精準得拿捏到了李觀月的雷點。
「放肆!」
伴隨著一句怒喝,鞭子夾帶著破空而形成的風聲,相互裹挾著朝著面前的女人而去。
這一鞭子下去,本就身體不好的蘇曦堯定然是傷上加傷。
千鈞一髮之際,有一個淡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鞭子就這樣擦著那個影子重重得落在了蘇曦堯的床上,而原本坐在床上的蘇曦堯,此刻已經被那個藍色的身影抱在懷裡,移動到了一旁的軟榻之上。
身形有如鬼魅。
「哥?」
李觀月扭頭見是李知行,有一瞬間的怔愣。
李知行的胸膛急劇起伏,或許是因為剛剛氣息調動過度,也可能是因為出於擔憂懷中的女人。
總之,他放開蘇曦堯,眯著眼睛走向李觀月。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低。
李觀月看著哥哥步步緊逼,自己反倒是下意識得開始後退。
「哥哥,我……」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質問,看似輕若鴻毛,卻如泰山般,壓在李觀月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