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預防針
張道陵是兩天後出院的，接下來幾天時間裡，柳茜茜也一直陪著張道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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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柳茜茜對張道陵的病情影響還是很大的，幾天陪護下來，總算在張道陵臉上看到了久違的笑容。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過年前一天柳茜茜也返回京城了。
臨走前，柳茜茜還給張道陵請了保姆和護理。
柳茜茜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冰城照顧張道陵，而張道陵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花錢請人照顧他。
離別前，柳茜茜緊緊地抱著我，滿眼都是捨不得，說了很多話，最後是哭著上車的。
送走柳茜茜回到院子裡，張道陵的眼眶也有些濕潤，為了轉移張道陵的注意力，於是我便把藏在房間裡的青釭劍拿了出來，打開劍匣，取出青釭劍。
果然，當張道陵看到青釭劍的時候，雙眼驀然一亮，原本渙散的目光也變得熾熱，我拿出手機打字給張道陵看：師父，認識這把劍嗎？
張道陵點了點頭，然後張開嘴很費力地說了三個字，雖然咬字不清，但大概能聽出是青釭劍。
其實這已經比我在青山派見到張道陵的時候好多了，相信再給張道陵一些時間，他應該還能說話。
我打字說：聽說這把劍是柳茜茜她爸曾經用過的？
張道陵又點點頭，張口又說了什麼，從嘴型來看，似乎在問青釭劍怎麼會在我這裡？
我把事情的經過打出來，張道陵看完之後，顯得十分激動。
雖然我和張道陵交流得比較複雜，但至少張道陵的情緒穩定了，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這就是值得的。
時間來到下午，夏半煙忽然打來電話，問我在幹什麼。聽到我沒事，夏半煙就直接開車過來找我了。
下身是一條加厚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羽絨服，穿著打扮比較簡單，但流露出來的氣質卻大不相同。夏半煙平時的穿衣打扮偏中性化，所以就會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但今天的穿著卻帶著青春的氣息，讓人眼前一亮。
下了車走進院子，沒看到柳茜茜，夏半煙便隨口問道：「柳小姐呢？」
我說回京城了。
「我以為她會留在冰城過年。」夏半煙臉上的表情忽然鬆弛了許多，事實上自從柳茜茜回冰城以後，夏半煙就很少找過我，或許夏半煙也是故意想躲著柳茜茜。
以夏半煙的性格不至於害怕柳茜茜，只是不想發生矛盾而已。
柳茜茜一走，夏半煙也就少了一樁心事。
「吳家現在是多事之秋，她被當成接班人培養，少了她不行。再加上她回來也有十來天了，也該回去了。」說到這裡，我看了夏半煙一眼，「師父正好休息了，要不出去走走？」
夏半煙點了點頭。
從院子出來，夏半煙沒有開車，而是和我並肩而行，離得不遠也不近，默契地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你的傷沒事了吧？過完年有什麼打算？」我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張道陵住的這個地方離市區並不遠，但奇怪的是這一片只有這一座房子，四周都是農田，但此刻農田裡面空空如也，唯有一些泛黃的雜草，給人一種荒野的感覺。
「還沒想好。」夏半煙輕輕搖頭，「你呢？」
「我打算過完年先去一趟南方。」我說。
「去南方幹嘛？」
「找人。」
「找誰？」
「余薇。」我直言不諱。
夏半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有她的消息了？」
我說還沒有，但我想再去碰碰運氣。
「然後又去哪？」夏半煙緊接著又問。
「墨家山莊。」我說。
「我以為你會去青山派。」夏半煙捋著被風吹散的頭髮。
夏半煙的言下之意，其實是說她以為我會去青山派找石顏荷報仇，我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扔進稻田裡，看著夏半煙一臉認真地說道：「師父的仇，我必須要報，但不是現在，因為我不會自投羅網。」
夏半煙不由得蹙起眉頭，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你不會想幫石顏荷說情吧？」我又問。
夏半煙苦笑著搖頭，「看到張前輩現在的模樣，我也於心不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自古以來都不變的道理，你為張前輩報仇當然也無可厚非。我只是在想，掌門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幾歲時就去了青山派，這些年和掌門的關係如同師徒，我敢說我了解她的為人，所以我至今都不能相信她和古雲狼狽為奸。這件事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隱情？」
我說隱情當然是有的，不用想也和吳吟秋有關，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我師父被殘害都是事實，所以我與她不共戴天！
夏半煙凝眉道：「我怎麼你說的這些話，是衝著我來的？我已經退出青山派了，你是知道的。」
雖然夏半煙已經退出青山派，但其實她心裡始終都放不下青山派和石顏荷，我之所以一再在她面前強調我和石顏荷的仇恨不可能化解，其實還是想讓她明白一件事，誰也無法阻止我為張道陵報仇，就算是她夏半煙也不行。
所以如果她再敢幫石顏荷說好話，我一定會跟她翻臉。
「我對事不對人。」
夏半煙是個聰明女人，當然知道我在給她打預防針，隨即岔開話題說：「明天就過年了，你準備在哪過年？你和家裡的關係還是沒緩和嗎？」
提到家這個字，我的內心是無比複雜的。
其實很早以前余薇也對我說過，無論爸媽做過什麼，家始終都是家。
我也想過主動去緩和我和爸媽的關係，可每當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我曾經受到過的不平等的待遇都會歷歷在目，想法也就被擊潰了。
轉眼大半年過去了，我想著是不是應該回家一趟，哪怕不在家裡吃飯，只是回去看一眼？
不管咋說，我這條命終究是他們給的。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夏半煙忽然說：「如果你害怕一個人回去的話，我可以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