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這江湖，變了味
接下來四五天時間裡，仡僕前輩一直在給我治傷，外傷好治，內傷難愈。
但四五天下來，正常行走是沒問題了。
這幾天時間裡，有一半散修也離開了，他們覺得千島尊武功被廢，香取神道流對龍國武林不會再造成嚴重的威脅。
走的時候我並沒有挽留，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又何必強留。
另外青山派石掌門和崆峒派劉掌門也親自到訪，石掌門就不說了，本來就是我們陣營的，崆峒派劉掌門似乎也覺得大局已定，所以這次來六合派無非是賠罪的。
對此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中午天氣不錯，柳茜茜和夏半煙陪我出去走了一圈，回到房間裡，我無意間又看到裝著青釭劍的劍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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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煙，拿著青釭劍跟我出去一下。」我對夏半煙說。
夏半煙聞言也看了一眼青釭劍，柳茜茜問道：「陸遠，你的身體剛開始恢復，拿劍幹嘛？」
柳茜茜可能是擔心我想報仇之類的，其實我並沒有這種想法，而是說：「這把劍本就是張前輩的，如今局面好轉，也該將青釭劍物歸原主了。」
說完我就出去了。
夏半煙抱著青釭劍走了出來，試探性地問道：「陸遠，你當真要把青釭劍還給張前輩？」
「我還能不能習武都是未知數，如果再將青釭劍占為己有，那就顯得太貪婪了。而且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所以我準備回家修養。」
「想清楚了？」夏半煙問。
我點點頭，「其實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以前我總是渴望強大的實力，要成為一個像張前輩那樣的強者，但現在我對生活有了不同的理解，或許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夏半煙看了我一眼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肯定會支持你，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走的時候肯定要帶上你啊，要不然誰照顧我？」我笑著說。
「你把我當成用人了？」夏半煙撇著嘴。
千島川子和莫凡幾天前就離開了，所以張前輩住的院子裡只有他和吳阿姨兩人，門是開著的，我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站在外面敲了敲門，很快吳阿姨就出來了，看到是我和夏半煙，吳阿姨便問：「陸遠，你的傷好點沒？以後有事就讓茜茜來通知我們，你別自己來了，身體剛開始恢復，儘量還是減少活動量。」
事實上我受傷以後，柳茜茜壓根就沒和吳阿姨兩人見過面，張前輩倒是找過幾次柳茜茜，但最後都吃了閉門羹。
「阿姨，張前輩在嗎？」我問。
「在。快進來吧。」吳阿姨掃了眼夏半煙懷裡的劍匣，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很多。
走進房間，張前輩正坐在凳子上喝茶，看到我和夏半煙來了，也是立即站了起來，臉上掛滿笑容，說道：「陸遠，聽茜茜她奶奶說，你的身體恢復得還不錯，真是萬幸啊。」
「皮糙肉厚的，死不了。」我沒有坐下來，直接對夏半煙說：「將青釭劍放在桌子上吧。」
張前輩眉頭一緊，「陸遠，你這是何意？」
我說青釭劍本就是前輩的，前輩能將如此貴重的寶劍送給我，我心裡感激不盡，但以後我也用不上了，所以就把青釭劍還給前輩。
「前輩，劍是完好的，你要不要檢查一下？」我又問。
張前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同時也有尷尬之色，看了我一眼苦笑著說道：「陸遠，聽到你這樣說，我真是無地自容。青釭劍是我送給你的，既然送給你了，我就沒打算再要回來。劍你拿走，我是不會要的。」
夏半煙忽然說了句：「前輩，難道仡僕老前輩沒告訴你嗎，陸遠的傷勢非常嚴重，以後可能都不能再練武了，既然不能練武，青釭劍對他還有什麼意義呢？」
吳阿姨眉頭一緊，急忙朝夏半煙走過去問道：「陸遠的傷勢這麼嚴重嗎？以後都不能再練武了？」
「吳夫人，陸遠能撿回一條命就是萬幸了。」夏半煙意味深長地說：「不過好在大局已定，陸遠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江湖也不再需要他了。」
這話傳到張前輩的耳朵里，無疑是讓張前輩尷尬至極。
「前輩，劍已經完璧歸趙了，我就先不打擾了。」說完這話，我就帶著夏半煙往外走。
吳阿姨追上來說道：「陸遠，阿姨知道你心裡的怨氣很深，所以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能理解。但阿姨還是希望你能顧全大局，不要意氣用事，如今看似局面已經穩定，但其實不可控的因素還有很多，如今你在江湖上的號召力已經超過你張叔叔，你就是眾人的主心骨，有你在，大家心裡才踏實。」
我不以為然地苦笑道：「阿姨，你這樣說讓我情何以堪？張前輩的影響力無人能及，再說莫前輩不是也回國了嗎，只要他們兄弟二人坐鎮江湖，誰也不敢再興風作浪。再說如今我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連走路都費勁，廢人一個，就算我想為江湖出力，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完這話，我就直接離開了。
回到住處，我就讓夏半煙收拾東西，順便去通知張道陵，問他回不回冰城。
張道陵對六合派是有特殊感情的，如果他想留在這裡，我絕對不反對。
「你們都走了，那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看到某些人的嘴臉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馬上去收拾東西，等會一起走！」張道陵滿臉憤恨地說。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能夠帶走的，只是一些平時換洗的衣服，帶走也行，扔掉也行。
收拾完東西，我們一行四人就準備出發了。
不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我們剛來到演武場上，寇老前輩就帶著十幾個散修匆匆追了上來。
「陸掌門，幾位這是？」寇老前輩皺眉問道。
「瞧我這記性，忘記給大家道別了。如今我重傷在身，實在無法再和諸位聯手奮戰，就在這裡和各位道個別吧。另外，還得感謝諸位這次能挺身而出，雖然大家不是因為我陸遠才站出來的，但還是給晚輩幫了大忙，這份恩情，陸遠一定會銘記於心。」
我雙手抱拳，目光划過眾人的臉龐，「諸位，保重！」
中年刀客猛地甩手說：「陸掌門，這段日子若不是你帶著大家浴血奮戰，我們早就身首異處了！這份功勞，陸掌門當之無愧！可如今某些人為了自己的私慾，竟然這般對待陸掌門，我實在看不下去！既然陸掌門要走，那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我隨陸掌門一起走！」
「說得好！我和張家也沒交情，我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陸掌門，既然要走，那就一起走！」
「都走吧。這江湖，早已變了味。」
沒想到我決定離開六合派這件事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看著這些人憤憤不平，我心裡忽然有種無法用言語描述清楚的複雜情緒。
我相信這些人不是因為我才留在這裡的，更不會因為我的離去而歸隱江湖，真正讓他們決定退縮的原因，還是我的遭遇。
這時候，張前輩和莫莊主等人也都聞訊趕來。
「陸遠，你們這是？」莫莊主看到我們帶著行李，擺明是準備離開了，眉宇間也是露出濃濃的複雜。
那中年刀客哼道：「陸掌門他們準備走了，這麼明顯的事情，你們還看不出來嗎？這裡是六合派的地盤，是陸遠師徒重建起來的，沒想到最後卻落了個鳩占鵲巢的結果，實在令人氣憤！」
一句鳩占鵲巢，直接讓張前輩面紅如血。
莫莊主用餘光掃了一眼張前輩的表情變化，接著擠出笑容說：「此話從何說起？陸遠是六合派的掌門，這裡還是他的地盤，我們這些人終究都只是過客。」
「說的比唱的好聽！」中年刀客不以為然地說道：「莫莊主，我問問你，這次對付香取神道流誰的功勞最大？」
莫莊主沒有絲毫猶豫，笑著說：「當然是陸遠。如果不是他將各位凝聚起來，我們沒這麼容易翻盤。陸遠功不可沒，這是毋庸置疑的。」
「好。既然你也知道陸掌門功不可沒，可為何他又會落到這步田地？說句不客氣的話，以陸掌門現在的實力，比起你們這些所謂的頂尖強者也應該不遑多讓了吧，按說陸掌門就該享受和你們同等的待遇，甚至更高才對。江湖落入險境的時候，你們躲在古月山莊逍遙快活，如今大局已定，你們卻又冒出來搶占陸掌門的功勞，這不是鳩占鵲巢是什麼？」中年刀客質問道。
「說的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大家都已經決定了，如果陸掌門非走不可，那我們就和陸掌門一起離開！」
眾人七嘴八舌，莫莊主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見氣氛變得緊張，我趕緊說道：「各位前輩，你們此話差矣，我的離開絕不是被人強迫的，而是自願的。大家都知道我這次傷得不輕，就算康復恐怕也和江湖無緣了，所以我才決定離開的。各位千萬不能將我離開的原因，強加到莫莊主等人的身上，否則就是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