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入殿
踏入暗色漩渦的瞬間，空間法則徹底亂了套。
在漩渦裡面根本感受不到方位的變化，只覺得一陣眩暈的感覺襲來，讓人難受。
尋常修士走這一遭，神魂怕是要被亂流攪碎。
好在四人修為都紮實，林修遠抬了抬手，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把其他幾人攏住，穩穩扛過傳送的衝擊。
不多時便腳底猛地一沉，踩到了硬地。
還沒等站穩，一股萬古殘留的靈壓迎面砸了下來。
莫鏡川劍柄驟震，劍意自發護體，指尖已經扣住了劍格。
楚凌雲踉蹌了半步，後背那把大劍嗡嗡作響。
唯有林修遠神色不變。
他抬眼，看清了這座殘破主殿的全貌，穹頂塌了大半，石柱崩裂，石壁上滿是激戰留下的刻痕，深一道淺一道，萬年都沒能抹平。
萬年前那場大戰的餘威，至今還壓在這座殿裡。
四人緩過靈壓的衝擊。林修遠沒急著動，先看了一眼蘇桓。
「子盤帶著。」
蘇桓拍了拍懷裡的陣盤，會意。
「小桓你單獨行動。」林修遠說道，「別打草驚蛇。」
蘇桓點頭，轉身朝主殿另一側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斷柱後面。
楚凌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柱影里，又看看林修遠：「他不跟咱們一起？」
「他有他的任務。」林修遠說道，「走，看主殿。」
主殿確實沒什麼看頭。
地磚被撬了大半。
牆上的壁畫被颳得只剩幾道殘影，掛在牆上的靈燈一盞不剩，連燈座都被人擰走了。牆角幾個儲物暗格，掀開的蓋子歪在一邊，只能說裡面比狗舔過的碗還乾淨。
楚凌雲看了一圈，咂了咂嘴。
「就這？五十年開一次，就給我看這個？」
「前幾輪的人又不是來旅遊的。」林修遠說道，「主殿能搬的早搬完了。」
他嘴上說著，神識卻沒停。主殿掃了一圈，掃到一半，他忽然站住。
仙氣流向不對。
殿內的仙氣像百川歸海一樣，一絲不亂的朝著某一個地方匯聚過去。
深處有東西在吸引著仙氣。
「既然主殿廢了。」林修遠收回神識，「那我們去偏殿。」
三人推開偏殿半塌的石門。
殿內保存得遠比主殿完好。四面石壁滿滿當當刻著浮雕，刀法粗獷古拙，像是鑿上去的。
第一幅，黑色的浪頭從裂開的天地間湧出來。黑浪卷過的地方，人，城，山，林，全都變成同一種顏色。
第二幅，一個背影站在黑浪前面。看不清面目，只有個模糊的人形，張開雙臂，硬生生擋在浪頭前頭。
第三幅，那個背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印，落進大地里。黑浪被壓住，天地間只剩那道金印，孤零零地亮著。
三幅畫，講完了一整場劫難。
浮雕下方，刻著一行古仙文。
「焚吾之魂，封爾於此。天道不滅，此門不開。」
林修遠在浮雕前站了一會兒，取出玉簡，把三幅浮雕和那行箴言一字不落地拓了下來。
「這就是那位至強者留下的遺蹟。」他說道，「八處封印的傳說，不是虛的。」
楚凌雲掃了一圈偏殿，目光忽然定在角落裡。
那裡有一間半掩的石室，門板歪著，透出一道縫隙。
他走過去推開門，眼睛一下就直了。
石室正中，懸浮著一枚透明的寶珠，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周圍的靈氣隨著它的流轉一漲一落，像是圍著它呼吸。
道韻之源。
楚凌雲等這東西，等了很久。他喉嚨動了動，抬腳就要往裡走，手已經伸了出去。
「別動。」
林修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緊不慢。
楚凌雲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寶珠只剩半寸。
「低頭看地面。」
楚凌雲低頭。
石室地面一圈極淡的紋路，幾乎是隱沒在灰塵底下的。不仔細看，跟石頭的裂縫沒兩樣。
「上古封存的禁制。」林修遠說道，「看著要朽了，其實碰一下，輕的仙力逆行，道基受損，重的神魂直接絞殺。」
楚凌雲後背的汗一下子下來了。他收回手，退了兩步，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圈紋路。
「這······那我這機緣，看得見摸不著？」
林修遠沒答話。他走進石室，繞著那圈禁制轉了小半圈，隨後直接就是出手破除。
禁制瞬間就沒了。
「行了。」林修遠說道，「拿吧。」
楚凌雲還沒回過神，正要上前，
寶珠動了。
它沒有落下來，反而騰空而起，高速旋轉，淡金色的光暈在幾個呼吸之間燒成了熾金色，整間石室亮如白晝。
不等三人反應，寶珠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徑直衝進楚凌雲眉心。
楚凌雲渾身一僵。
他閉著眼站在原地，丹田裡的劍意自己瘋轉起來，背後那把大劍在鞘中長鳴不止，嗡嗡的，壓都壓不住。
十幾息後，劍鳴漸歇。
楚凌雲睜開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背後的劍，好半晌才開口，聲音有點飄。
「他直接就進入我的身體裡了。」
「看得出來。」林修遠淡淡的說道：「它自己選的你，省得我跟你分贓。」
楚凌雲轉過頭，鄭重地抱拳，行了一個大禮。
「林公子，這份人情，楚凌雲記下了。」
這一次沒有嬉皮笑臉。
林修遠不在意的回覆了一下：
「下次再說。」
楚凌雲咧嘴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把這份人情揣進了心裡。
畢竟有傳言說林修遠也是為了道韻之源才答應與劉家合作的，現在被他截胡了。
道韻之源落定，石室里的靈氣反而亂了。
林修遠皺了皺眉。他順著靈氣流向再探，靈氣並沒有在石室停下，而是越過石室，繼續往下走，匯入更下方一條幽深的地底通道。
深處的靈氣，帶著一絲極淡的、黏膩的氣息。
黑霧。
林修遠認得這個味道。封龍淵的鬼霧碎片，跟這裡是同一樣東西。
天門所在，比預想中近得多。
他正要收回神識，懷裡的傳訊符亮了。
蘇桓的聲音壓得很低：「公子，子盤有反應了。我這邊有情況。」
林修遠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他把傳訊符收好，看了一眼地底通道的入口。
一眼望去只覺得陰森，讓人難受。
「走吧。」他說道，「天門應該就在下面。」
三人稍作休整，朝著偏殿深處的地底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