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鴻門宴?
望月樓里發生的事情,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幽州城。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一時間,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那個名叫「林縛」的神秘公子。
有人說他才華橫溢,是真正的讀書人,心裡裝著天下百姓,讓人佩服。
也有人撇著嘴,說他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傢伙,故意作秀,想在幽州城裡出風頭罷了,跟那些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沒什麼兩樣。
不管別人怎麼說,林縛這個名字,算是徹底在幽州城的上流圈子裡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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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想知道,這個敢當眾打世家臉的「京城貴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份名氣,很快就為他帶來了第一塊敲門磚。
望月樓一別後的第三天上午,一頂考究的青呢小轎停在了雲來居客棧門口。
一個穿著體面,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管家,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帖子,恭恭敬敬地走進了客棧。
「敢問,從京城來的林公子,可是住在這裡?」管家客氣地詢問著掌柜。
掌柜的一看這管家的穿著和氣度,就知道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把人引到了林縛的房門前。
林縛打開門,看著門外這位氣度不凡的老管家,眼神平靜。
「你找我?」
「林公子,您好。」老管家臉上堆著笑,將手裡的帖子遞了上來:「我家主人,乃是蔡府家主蔡震。我家老爺久仰公子大名,對公子在望月樓的義舉更是欽佩不已。特備下薄酒,想請公子明日到府中一敘,還望公子賞光。」
蔡家?
林縛不動聲色地接過那張燙金請柬,淡淡地說道:「蔡家主客氣了,既然家主盛情相邀,林某到時一定準時赴宴。」
「多謝林公子!」老管家目的達到,又客套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林縛關上門,手指摩挲著請柬上凸起的描金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他沒有在客棧多待,轉身便出了門,徑直朝著城東宋家的布店走去。
布店後堂,宋白、宋柔和林花聽完林縛的講述,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蔡家?」宋白捻著自己已經不算濃密的鬍鬚,眉頭皺了起來:「林縛,這事兒可不簡單啊!」
他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這蔡家是幽州城三大家族之一,真正的地頭蛇!家主蔡震,外號『笑面狐』,看著和和氣氣的!最關鍵的是,他跟城主張敬的關係非同一般!」
宋白停下腳步,看著林縛,語氣沉重地說道:「蔡家出面請你,恐怕也是城主的意思。這哪是什麼宴請,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他們是想摸你的底啊!」
宋柔和林花也緊張地站了起來,兩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爹說得對,林大哥。」宋柔走到林縛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蔡家在城裡眼線那麼多,萬一……萬一被他們查出來什麼,那可怎麼辦?」
看著父女倆焦急的模樣,林縛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他輕輕拍了拍宋柔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後才看向宋白,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一臉平靜。
「你們不用擔心。這次宴請,有危險,但對我們來說更是機會。」
「我正好也想看看,這條姓蔡的『地頭蛇』,到底是張敬的一條忠犬,還是一頭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反咬一口的餓狼。」
聽到林縛這麼說,宋白和宋柔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下了一半。
「他們試探我,也正好是我摸一下他們底的機會。」
雖然還是擔心,但看著林縛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三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和林縛接觸了一段時間,宋白和宋柔其實也對林縛的一些決定從質疑變成了相信。
畢竟,從剿滅山賊、給出冶鐵和製鹽法、建設水車、改良鹽鹼地、發展桃源村,一步一步他們都是一起經歷過來的。
仿佛天大的事情,到了他這裡,都能被輕鬆化解。
第二天一大早。
為了將自己「心懷百姓」的人設做得更真實一些,林縛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將前幾天在望月樓「賣詩」得來的那兩千多兩銀票,一張不留地全都拿出來。
「宋伯伯,走,陪我去做件正事。」
「什么正事?」宋白一臉疑惑。
林縛揚了揚手裡的銀票,笑道:「當然是買糧食,賑濟城外的災民。戲,總得唱全套。」
宋白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對著林縛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幽州城裡最大的糧店——豐裕倉。
這豐裕倉的陳掌柜,是個消息靈通的胖子,早就聽說了林縛在望月樓的「壯舉」。
一看到林縛和宋白走進來,陳掌柜那張胖臉立刻滿臉堆笑地就迎了上來。
「哎呦!這不是林公子嗎?稀客,真是稀客啊!」
林縛近兩日在幽州城內多個酒樓和世家子弟們吟詩作對,陳掌柜自然也見到過。
「掌柜的客氣了。」林縛淡淡一笑:「怎麼稱呼?」
「小人姓陳。」陳掌柜點頭哈腰的說道。
「林公子,您來我這小店,有什麼吩咐?
林縛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我來買糧。前幾日在望月樓,承蒙各位公子抬愛,湊了些銀錢,我打算全部換成糧食,代表眾位公子,送給城外的災民們。」
陳掌柜一聽這話,臉上的敬佩之色更濃了。
「林公子高義啊!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他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給您最公道的價格!您要多少,我給您多少!完了我還派人手,幫您把糧食送到您指定的地方去,絕不收您一個銅板的力錢!」
有這等好事,林縛自然不會拒絕。
很快,陳掌柜就帶著林縛來到了糧倉。
林縛象徵性地檢查著一袋袋糧食,用手抓起一把,感受著麥子的飽滿。
就在他走到糧倉角落,和陳掌柜商量著具體交接細節的時候,兩名正在扛著糧袋的夥計,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正好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哎,聽說了嗎?昨天城主府又從咱們這兒調走了一批『賑災糧』。」一個夥計小聲說道。
另一個夥計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就那摻了沙子、石灰的玩意兒?狗都不吃!也不知道哪個倒霉蛋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