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冊封雪美人
次日清晨。
於德茂在養心殿外急得團團轉。
陛下昨夜獨自出去,至今未歸,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他是個腦袋都不夠砍!
正欲加派人手去尋,卻見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來,氣喘吁吁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於德茂臉色一變,驚疑不定,立刻快步往那處暖閣趕去。
暖閣內。
秦衍揉著刺痛的額角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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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混亂模糊的記憶湧入腦中,帶著藥力褪去後的荒唐,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抬眸,看到蜷縮在榻角,用破爛衣衫勉強遮身的雪信,他眉心一擰,眼中閃過懊惱。
「陛下……」
於德茂聲音在門外響起。
秦衍沉著臉,披衣下榻,「進來。」
於德茂推門進入,看到屋內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多看。
「查清楚。」
秦衍聲音涼涼,「昨夜之事,若有半句閒言碎語,你知道後果。」
「嗻。奴才明白!」
很快,雪信的身份便被查明。
她原是宋時薇陪嫁入宮的宮女,因故被黜落,在偏僻處做些雜役。
昨夜是因心中悽惶才誤入梅林,衝撞聖駕。
這個出身倒也算是清白。
只是,
又是永寧侯府出來的人。
秦衍目光微閃。
怎麼會如此巧合?
他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昨夜是自己主動,且藥力作用下記憶模糊,加之此刻朝政大事壓頭,他實在懶得為一個小小宮婢多費心神。
看著跪在腳下,不斷哀求「陛下饒命」的雪信,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和記憶中柔兒的模樣,有一兩分相似之處。
「既已如此,那便給你個名分。」
「於德茂,傳旨,就封為美人,封號『雪』,暫安置於秋水齋。」
「嗻!」於德茂躬身領命。
心中暗暗記下,這位新晉的雪美人,雖得了位分,但陛下這態度,似乎也不怎麼上心。
安置的秋水齋,也是個偏僻安靜的所在。
日後如何,還在得看。
旨意傳出,六宮皆是一怔。
這雪美人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竟一夜之間得了恩寵?
永和宮內。
宋晚凝正在長案前慢條斯理地插花,手邊放著幾枝剛送來的玉蘭和晚桃。
蓮心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回稟。
宋晚凝剪斷了一根斜出的枝條,「秋水齋……地方倒還清淨。」
她放下銀剪,拿起一朵半開的玉蘭,
「吩咐下去,按份例送份賀禮過去,不必豐厚,也別太過簡薄了。」
「是。」蓮心應下,悄步退開。
弄眉站在一旁,聽著蓮心的回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宋晚凝瞥她一眼,「心裡還是不痛快?」
弄眉慌忙搖頭,「沒有,奴婢只是……只是擔心她性子驕縱,又是個聽不進去話的,不知能否在聽雨軒立住腳。」
「立不立得住,看她自己的造化。」
宋晚凝拿起一朵新剪的玉蘭,輕輕嗅了嗅,「路已經給她鋪好了,走不走得穩,那是她的事。」
「你只需記住,從此以後,她是陛下的雪美人,與你,與永寧侯府,皆無干係。」
「明白嗎?」
弄眉低下頭,「奴婢明白。」
……
鍾粹宮西配殿,凌波殿。
尚在禁足的薩仁公主,卸去了那些華麗繁複的女真頭飾,只著一身簡便的騎裝,正對鏡梳著一頭濃密捲髮。
心腹侍女其其格快步進來,用女真語稟報:
「公主,查清楚了。皇后姜氏已被廢黜,打入冷宮。姜家主要男丁滿門抄斬,女眷沒入官奴。」
薩仁梳發的手未停,鏡中映出一雙銳利鷹眼。
「滿門抄斬?」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好快的手腳,好狠的心腸。這位大雍皇帝,卸磨殺驢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她放下骨梳,轉過頭,「可知緣由?」
「明面上的罪名是貪墨結黨,勾結外敵。」
「但宮中私下傳言,是因皇后私會外臣,行為不端,被陛下抓了個正著……」
「私會?」
薩仁嗤笑一聲,「倒是沒想到,這大雍皇帝,為了廢后,連給自己帶綠帽子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能屈能伸。」
「姜家勢大,皇帝早就容不下了,只是尋個由頭罷了。」
「只是沒想到,他動作如此迅猛,竟連根拔起,毫不留情。」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鳳儀宮的方向。
那裡如今宮門緊閉,再無往日喧囂。
「這後宮格局,可是要大變了啊……」
薩仁喃喃自語,眼中算計盡顯,「姜氏倒台,葉貴妃那個蠢貨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以為後位非她莫屬了吧?」
其其格點頭,「翊坤宮近日熱鬧得很,葉貴妃春風得意,據說已在打點關係。」
「愚蠢。」
薩仁言語中儘是譏誚,「皇帝剛廢了一個勢大的皇后,又豈會再立一個家世顯赫的女人為後?」
「豈不是前門驅虎後門進狼,重蹈覆轍?葉家怕是也要得意忘形,步姜家後塵了。」
薩仁在宮中踱了兩步,思緒飛轉,「如今這後宮,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停下腳步,看向其其格,「我們安插的人,還能動用多少?」
其其格低聲報了幾個名字。
大多都是在一些不甚起眼又能聽到些風聲的地方。
薩仁沉吟片刻。
良久,才道,「讓她們都動起來。不必做太多,只把耳朵豎起來,眼睛擦亮些。」
「多注意一下冷宮,永和宮和翊坤宮的動靜。」
「公主是想?」
「等。」薩仁紅唇輕啟。
「等一個機會。皇帝廢了姜皇后,葉氏得意忘形,遲早出錯。」
「至於宋氏姐妹,恐怕所圖不小。還有那個一夜獲寵的雪美人。」
「咱們這位大雍皇帝,心思難猜得很。」
她冷笑,「咱們只要在恰當的時機,添上把火,便夠了。」
其其格有些擔憂,「公主,我們畢竟初來乍到,如此動作,是否太過冒險?」
「若是被陛下察覺……」
薩仁挑眉,傲然道:
「冒險?在這深宮裡,安分守己才是最大的冒險!別忘了我們來此的目的。」
「若是不能在這大雍後宮站穩腳跟,攫取權力,」
「我薩仁豈不是白來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