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年情誼,中途分崩離析


  裴清晏依稀看到雲錚嘴巴一開一合,就是聽不清他說話的聲音,她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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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錚伸手將她攬在懷裡,面色陰得攝人。

  「雲隱。」

  他衝著門外朗聲道。

  長史應聲入內,「主君……」話說一半,他才看到雲錚懷裡再度昏迷的裴清晏。

  「屬下這就去請老醫者。」

  說完,長史匆匆離去。

  「老天爺。」老醫者一路長嘆快步走進,此刻裴清晏已經被雲錚抱到床榻上靜靜躺著。

  老醫者上前切脈問診。

  一旁的雲錚屏息等著老醫者的結果,半晌終於傳來老醫者的聲音。

  「情緒波動過重,心脈一時沒法承受,這才暈的。無事,我先前開的方子便有溫補的療效,稍後湯藥熬好,端來給將軍服用便好。」

  說罷,老醫者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郎君,將軍如今最忌大喜大悲,心緒激動,日後切莫小心才是。」

  雲錚道謝後,老醫者和長史退出房門。

  他一人坐在床前,看著臉色發白的裴清晏,腦海中,忽然想起往事。

  曾幾何時,裴清晏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個活潑好動明媚如太陽的女娘,即便冬日,她也只是穿著夾棉錦袍便能禦寒。身子比錦繡窩裡的公子郎君們都硬朗,除了偶爾習武受傷外,她甚至很少有需要用得著醫者的地方。

  這樣病態的模樣,他平生只見過幾次,每一次都是叫他嚇到心驚膽戰,難以入眠的程度。

  猶記得,第一次看到裴清晏這般幾近殞命的狀態,是在建元十三年的春天。

  當年西域向朝中進貢了一批汗血寶馬,先帝以寶劍贈英雄的由頭,賞給裴清晏之父,裴玄一匹。

  裴清晏自小喜歡烈馬長槍,眼巴巴看著家中新得的寶馬,喜不自勝,一直嚷嚷著要去郊外跑馬。奈何裴玄認定馬匹是先帝所賜,不肯給裴清晏這個小孩子家糟蹋。

  裴清晏等了半年,終於在春天等到裴玄帶兵出征,然後趁著長公主入宮的機會,裴清晏將寶馬偷了出來,順便還叫人將宮中的雲錚給誆了出來。二人直奔京郊,肆意催馬飛馳,陰錯陽差,竟撞見山匪擄人。

  自建元十二年初秋起,長安城就時常傳出丟失孩童女娘的事件,廷尉司查了數月,皆是毫無線索。

  沒想到,裴清晏和雲錚就這般碰巧地遇到了。

  當時裴清晏便要衝出去救人,但被雲錚攔下。

  「先等等,這幾個月京中都在徹查丟失人口之事,按道理,他們該銷聲匿跡躲起來才是,這般頂風作案,要麼是有恃無恐,認為廷尉司不敢查到他們頭上。要麼就是事態緊急,他們不得不冒險。不管哪一種,咱們暗地跟著,說不準能順藤摸瓜,查到背後真相,把這些人一網打盡。」

  裴清晏聽雲錚分析得頭頭是道,深以為言之有理,於是便點頭答應下來。二人將馬匹綁在林子裡藏好後,悄悄跟著那群山匪。

  那些人將被綁的女子打昏藏在驢車上的草垛里,裝作尋常農戶,一路牽著驢車上山。

  裴清晏和雲錚二人小心跟在不遠處,沿著山路一路前行,最後看著那些人在山腰處一戶人家門前停下。

  山匪中為首一人上前叩門,叩門的方式很是獨特,聲音像鼓點一般,想來應是事先商議好的暗號。

  念及此,裴清晏和雲錚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是興奮之色。

  這般警惕,必然沒那麼簡單!

  裴清晏貓著腰便朝要朝那宅院走去,可剛邁一步,就又被雲錚攔下。

  「怎麼了?」裴清晏不解,都已經跟到這裡了,不進去看看怎麼能知道背後真相。

  雲錚比她謹慎,壓低聲音解釋道:「裡面情況不明,貿然進去萬一有埋伏,你我二人恐有危險。」

  「要是不進去,那被綁的女娘也會有危險。」裴清晏心急,迫不及待要從雲錚手裡掙脫出來,進去救人。

  雲錚無法,手下只能更加用力地將人按住,「阿晏,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再急著救人,也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否則,非但不能把人救下,還得把自己搭進去。這樣,我在此處守著,你快速回京,找廷尉司的人過來幫忙……」

  不等雲錚把話說完,裴清晏就打斷了他的話,「我守著,你回去。」

  「那怎麼行?」雲錚立刻反駁,「我守著你回去。」

  他語氣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他之所以這般堅持,是擔心裴清晏救人心切,沒有他在身旁,萬一一個衝動,衝進去救人遇到危險。

  「不行。」裴清晏跟著反駁,同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知道你怕我衝進去救人,但你不會武功,獨自留在此處,萬一有個風吹草動根本無法自保。」

  說完,她見雲錚眉心緊鎖,不像是打算改變主意的模樣,心急之下,又補了一句,「反正,要麼我留在此處,等著你帶支援過來。要麼,我現在去進去探探究竟。你知道的,動真格的,你攔不住我。」

  她這話里赤裸裸的威脅,深有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味道。

  雲錚望著她的雙眸,半晌,敗下陣來,無奈嘆氣。「你小心,我快去快回。」

  終究,他還是妥協下來,叮囑完裴清晏,立刻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他不放心地回頭瞧了一眼,看裴清晏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些。

  只是,若他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他一定不會放心離去的。後來那件事,也成了雲錚多年後每每想起都後怕的事情。

  「主君。」

  房門被人輕輕叩響,聲音將雲錚從回憶中拽了出來。雲錚深吸一口氣,眼底的傷感被他壓了下去,又成了一片冰冷的寒潭。

  「進。」雲錚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感情。

  乞兒應聲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將軍的藥熬好了。」

  「放那兒。」雲錚朝床邊的小几揚了揚下巴,示意道。

  乞兒端著湯藥沒動,略有猶豫,「主君,醫者說此藥需趁熱服用,涼了有損藥效。」

  「我知道了。」雲錚依舊面色冷淡,「放那兒出去。」

  乞兒見他這般堅持,老實按照雲錚的意思將要擱到小几上,轉身離去。

  出門前,她悄悄朝屋內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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