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謎團
「君侯。」
翌日一早,裴清晏剛剛清醒,窗戶就被人「咚咚」敲響。緊接著,窗戶被推開,袁滿翻窗跳了進來。
裴清晏攏衣坐起,「可是有線索了?」
袁滿將圓凳拖到床前,坐下,神情凝重,「恐怕君侯未必願意聽到這樣的消息。」
裴清晏先是一愣,但轉念臉色立刻大變,她闔了闔眼,稍稍平復心情,長嘆一聲,睜開眼,眸底閃著寒光,「是太后,還是她們姑侄都有參與?」
「一線天戰敗,指使軍議校尉出賣軍情的幕後主使,正是太后。至於雲錚……」
袁滿頓了頓,望著裴清晏,「派去接軍議校尉家眷的,正是他府上的人。」
裴清晏心下一沉,這便沒跑了。
雲錚多半和這是脫不了干係了。
裴清晏只覺心中愈發荒蕪淒涼,寒意自四肢百骸湧入心頭。
「君侯?」
「沒事。」裴清晏回過神,緩緩說道。
袁滿看著她,嘆了口氣,並未拆穿她的故作鎮定,也未拆穿此刻裴清晏滿面淚痕。
為保護裴清晏安慰,袁滿這些天也收買了幾個不起眼的小道士,亦從他們口中知曉這些天裴清晏和雲錚之間的關係變化。
若是沒有這檔子事,她倒是也樂得見到裴清晏和雲錚二人破鏡重圓。可奈何……
袁滿在心底嘆了口氣。
「君侯,還有一樣事。」
「何事?」
「據傳,大司馬出征前,似乎身體抱恙……」
「抱恙?」裴清晏心頭一緊,「可有探到是何緣由?」
袁滿搖搖頭,語氣苦惱,「並未查到切實證據,論理大司馬的身體由宮中醫正調理,但離奇就離奇在大司馬身前的脈案都莫名被銷毀。」
莫名銷毀……
聽到這四個字,裴清晏大抵明白這背後暗藏的危機了。
要知道,權貴之家最容易遇到意外,未防日後無所憑證,這些由宮中醫正調理身體的皇室宗親及王公貴族的脈案都會由專人整理成冊,
裴清晏剛踏入主院,舊時的記憶便撲面而來。
建元六年,她父親裴玄因戰功,升遷至驃騎將軍,被封長平侯。
這處宅院,也是在那個時候陛下賞賜下來的。
彼時,年幼的她和兄長被父親一左一右牽著,在此處和長公主見到第一面。後來,她父親南征北戰,她則和長公主在主院住了許多年。
從幼年,到少年,她曾在此處嬉戲玩鬧,亦曾在此處習武練功。
在父親短暫休整在京的日子裡,父親帶著他們兄妹二人在院中,每當練到大汗淋漓時,長公主就像天神降臨一般,捧著梨湯紫蘇飲溫柔的招呼他們父子三人進屋。
往昔歷歷在目,可那般平淡幸福的時光,終是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裴清晏的心如被針扎一般。
她抬手在臉上揉了一把,將心底的酸楚壓了下去,越過破敗的海棠,上階推門進了正屋。
屋內,空蕩蕩,原本屬於長公主的痕跡全都被抹了去,她剛要邁步入內,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呼哨。
裴清晏面色微沉,轉身躍上屋頂,只見一個人影正沿著屋頂疾跑,她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比裴清晏這個主人都要熟悉,幾個院落追擊下,竟然一閃身沒了蹤影。
裴清晏又氣又惱,捂著胸前的傷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猛地抬頭,就見一套甲冑立在那裡,不遠處還置著械架,刀槍劍戟整整齊齊陳設在上面。
她的父親就是帶著這些東征西討,打得匈奴人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去歲家書,她父親還曾笑談表示,「吾體魄雄健,年方鼎盛。倘得機緣,必當效命沙場,執銳披堅,以衛社稷。」
冬月時,她父親尚有此志,可轉年開春,人竟然忽然暴斃。
這怎麼可能?
還有她兄長。
她那個兄長再端方雅正不過,自幼克己復禮,從未逾矩,他若違反軍機,這世上怕沒幾個恪守規矩之人了。
可偏偏,一個健壯之人暴斃,一個循規蹈矩之人因破壞軍紀而處死。
這樣離奇的結果,叫裴清晏怎能不有所懷疑?
裴清晏眼底的恨意都快溢出來,她捏著拳頭,雙手微微顫抖。
「女公子?」
身後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身,只見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站在不遠處。
「何伯。」
裴清晏喚了一聲,這是她父親身邊的幕僚,大司馬府的長史。
何伯上下打量著她,渾濁的雙眸中透出一種憐憫的神色。、
「女公子節哀。」
他聲音無悲無喜,仿佛說這話是在例行公事。
裴清晏心下覺得奇怪,作為她父親的心腹,談及她父親之死,怎會是這般平靜?
還有方才那個消失的人影……
她心中滿是困惑,不過,當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得先抓緊時間查出殺害欽差的主謀,替自己掙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