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推脫
「陰安侯！」不等裴清晏說完，立在她右側的廷尉忍不住插言，喝道，「軍餉貪墨並非兒戲，你莫為了脫罪，編造此等謊言！」
裴清晏冷冷掃了廷尉一眼，沙場淬鍊出的殺氣，一個眼神足以讓文官出身的廷尉瞬間脊背發寒。
廷尉頓時偃旗息鼓，縮在一側。
「陛下，事關邊關安穩，臣絕不敢因一己之私在這麼大的事情上胡言。」
裴清晏再度扣首，聲音斬釘截鐵，「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當初密奏時，為防不測，臣已命人將原始帳目謄抄一份，秘藏他處。欽差甫一遇害，臣便知此事絕非尋常，當即派心腹攜此南下。陛下只需遣一隊緹騎，速往渭城將此人攜物入宮，真相如何，頃刻可知！」
廷尉忍不住再度出聲，「就算軍餉一事是真，也不能證明你就沒有殺人。」「陛下還未開口，廷尉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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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就算軍餉一事是真！」廷尉額角見汗，急聲辯駁，「也不能證明你就沒有殺人害命！」
「陛下尚未垂詢，王廷尉，何以如此急於定罪？還是說，你自覺此事會牽連己身，這才如此氣急敗壞？」
「一片胡言！」廷尉躬身對皇帝說道，「陛下，臣所言所行皆是職責所在，斷無私心。縱然真有軍餉貪墨一事，但與欽差被害並無直接關聯……」
「陛下！」裴清晏的聲音，蓋過了廷尉的質疑，「臣還要戳穿第二樁彌天謊言。欽差抵達北地後，行為頗多蹊蹺。不常在驛館理事，反時常獨自一人於邊境敏感之地徘徊，有數次險些闖入軍事禁區，被巡邊將士攔下詢問，皆以勘察風土、體恤民情為由含糊搪塞。臣擔憂欽差安危，更恐其不諳邊情惹出禍事，故派了得力之人暗中隨行保護。豈料……」
裴清晏聲音陡然一沉，「竟發現欽差多次私下接觸馬市中的匈奴商人！且會面之地隱蔽，言行詭秘，絕非尋常買賣往來。去歲陛下恩准開設馬市，本為羈縻安撫、互通有無。若欽差藉此人流混雜之地行通敵之事，其心可誅，其害無窮！」
廷尉冷哼，「欽差都以被你滅口，人死不會說話，你自是可以隨意攀咬。」
「那匈奴馬商已被臣捉拿，正是五年前曾在邊境與我軍交戰、匈奴左賢王帳下的心腹謀士。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沉痛而決絕：
「臣懷疑，欽差剋扣軍餉是其一，更欲將邊防虛實售與匈奴！臣那封奏章，觸動的正是這天大的利益網！他們怕了，這才迫不及待要殺欽差滅口，再嫁禍於臣，一石二鳥，既可掩蓋貪墨，更能掐斷通敵線索，將一切罪責推給一個『畏罪自殺』的欽差和一個『殺人滅口』的邊將！」
原來，當日她父親死前似乎收到一封神秘來信，據前院的小廝轉述，說當時她父親剛看到信上的內容，臉色大變，離開將書房內的小廝們都攆了下去，他一人在屋內，沒多久書房便傳來茶盞摔在地上的聲音。裴清晏詢問神秘來信，但老媼忽然也臉色大變，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說，叫裴清晏不要細問。事有蹊蹺，裴清晏肯定要調查。回到家中，她直奔父親書房，想著碰碰運氣，萬一那封信被她父親藏起來了。當然，無果。書房內乾乾淨淨，除了兵書外，根本沒有任何書信。事情又走到死胡同了。
裴清晏正打算叫人將長史帶過來審問，誰料竟然有人潛入她府中刺殺她，裴清晏舊傷未愈，拼盡全力才勉強抵擋住，但被刺客逃走。而長史那邊傳來消息，說長史被刺客殺死，裴清晏這才明白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她正懊惱後悔把刺客放走時，另一邊雲錚的手下將刺客帶到雲錚面前。
雲錚以酷刑審問，知道派去刺殺裴清晏的兇手是馮班夫婦，馮凌素是皇帝舅舅家的老來女，皇帝怕鎮守遼東的班氏勢力漸長，於是將自己的表妹指婚給班氏次子。並且藉口替二人舉辦婚宴，將人召入京中，婚後班卿被封官加爵，看似聖寵，實則夫婦二人被留在京中，以牽制遼東。雲錚找他們夫婦二人。但被反問裴雲兩家世仇，雲錚為何要替裴清晏找到刺殺真兇，替裴清晏出頭。
雲錚表示，他是在替皇帝分憂，裴清晏再是他的仇人，但北地不能無將，在朝中沒有合適將領前，他不會動私心。他說得大義凜然，並且警告馮班夫婦不要再動歪念頭（他沒直接詢問二人動手的原因，這時候的他還處於口嫌體正直的階段，他暗中洗腦，自己關心裴清晏安危只是因為裴清晏還有用，他保證裴清晏不死就行，至於裴清晏為啥被馮班夫婦刺殺，他不關心），但這件事還是傳到雲貴妃耳中，雲錚又挨了一頓揍，美其名曰叫他時刻警醒。
長史被殺，裴清晏在府上的舊人只剩下奶娘一人，但奶娘一直在後院並不知道前院發生的事情。裴清晏一籌莫展之際，堂叔忽然上門。裴清晏覺得奇怪，他們兩家早就分家不怎麼來往了，怎麼堂叔會突然上門。當時門房傳來消息時，奶娘正好在裴清晏身邊，聞言當即表示，從去年年底起，她的這位堂叔便時常上門，而且一待就是一整日，期間與裴清晏父親都在書房，身邊連小廝都沒有。裴清晏覺得奇怪，派人將堂叔請了進來。她想看看這位堂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堂叔表現的比較正常，仿佛就是長輩在關心小輩，他還帶著自己的兒子，裴清晏名義上的堂弟，堂弟比裴清晏小几歲，但表現也是彬彬有禮，裴清晏同他們寒暄一番，沒套出實情，便藉口自己傷口復發送客了。她派人暗中監視這對父子，因為裴清晏總覺得這位堂叔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