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以身入局
「娶新郎,娶新郎,國公府出了個女新郎,男新娘。新娘不騎馬,女人不坐轎。轎子抬著的是俏兒郎,白馬托著的是女嬌娥。」
京城某條不知名的小巷裡,呼呼啦啦跑過一大幫扎著小揪揪的孩童,嘻嘻哈哈的,嘴裡還念著一個奇怪的童謠。
路過的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嘀咕了一句,「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娃子哎,這可不是孩子們胡編亂造的,他們念的,是京城的一樁奇事。」靠在牆根底下坐著的衣衫襤褸的老乞丐,咧著嘴露出一口黑牙,笑著說道。
過路人還是沒明白,就聽老乞丐接著說道,「今天京城一個國公娶親,高頭大馬八抬大轎,場面那叫一個熱鬧。要說這事,奇就奇在,這個國公是個女子。女子娶夫,這可是頭一遭!……」
路過的人來了興趣,這女子娶夫這可是個新鮮事,可惜他進城晚了些,沒能看到當時的盛況,為了讓老乞丐仔仔細細講講白日的事情,伸手還從衣袖口袋掏出幾文錢放在老乞丐的破碗裡。
「這還得從已故長公主說起,她當初下嫁給楚國公府世子,夫妻倆的感情那叫一個恩愛,當時一度是京城的佳話。可惜,一直到公主和駙馬去世都沒能留下一個男丁。楚國公府三代單傳,不得已陛下破例叫他們的獨女繼承了爵位。可這位,自小身子就弱,一點風吹草動就病倒在床上。一個月前又染了病,據說當時太醫院都說九死無生了,昏睡了十幾日又給救了回來。打那時起,陛下便決定尋一門婚事免得日後長公主連個後人都沒有。這選來選去,選到定北侯府錢家三郎的頭上。為著子嗣綿延,只能是三郎入贅到楚國公府上……」
老乞丐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地講起,而此刻他口中的主角之一「錢家三郎」,正一臉糾結地在喜房裡兜圈子。
「唉,」薛凝看著滿目的紅色裝飾,長長地嘆了口氣,想她堂堂牛頭山穆柯寨少當家,居然有朝一日被迫頂替他人做了回贅婿,坐著花轎讓一個女子騎著馬迎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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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喜娘當著眾賓客的面拿著紅蓋頭給她的時候,一屋子人臉上都是看熱鬧的表情,偶爾幾個流露幾分同情之色。這明擺著是新娘楚國公寧安遠給的一個下馬威,大概是想叫薛凝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可也不知道寧安遠有沒有想過,叫一個男人蓋著蓋頭結婚,這不是下馬威,這是奇恥大辱。
也就幸虧薛凝對這些不在乎,要是換個人,這就不是結親是結仇了,日後楚國公府就且有雞飛狗跳了。雖然……楚國公府後來也沒躲過雞飛狗跳的場面。
想起迎她過門的「娘子」,薛凝有些發愁,都知道楚國公身體羸弱,可誰能想到,這紅光滿面地出門,臉色蒼白地回府,豎著出去橫著回來啊。也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緩過來。
「咕嚕~」
薛凝揉了揉已經餓到叫喚的肚子,走到外間八仙桌前,端起擺在上面的點心乾果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心裡想著:先這麼墊補一口吧,畢竟這人生地不熟地也不知道找誰尋吃的。
因為吃的有些著急,薛凝險些被噎住,拿起一旁的酒壺就仰頭往嘴裡灌,灌完後一臉滿足地長舒了口氣,用手擦了擦剛剛不小心流到脖子的酒水。
然後……薛凝的臉又變得糾結起來,她剛剛摸到了她的假喉結,是的她那脖子上明顯的男性特徵是假的。這樁婚事,比贅婿更離譜的事就在這裡,她是女扮男裝!因為女扮男裝太成功,導致當初拿他們牛頭山上下的性命威脅薛凝「代嫁」過來的定北侯府也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
薛凝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用手支著下巴,滿臉惆悵地看著內室,她這個贅婿真的是要當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好在自己還有武藝傍身,不會隨便被人拿捏了,不然要是有人逼著和寧安遠洞房……那不都露餡了!
幸虧幸虧,寧安遠是個病秧子,應該也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到這裡,薛凝沉重地心思又鬆快下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喜房的門被一雙修長白淨的手推開,一個身材異常高挑皮膚白皙容貌略帶英氣的女子緩步走了進來,正是病秧子寧安遠。
薛凝背對著門,只聽到來人腳步很輕,猜測可能是府上的婢女,隨口問道,「可是國公爺那邊歇下了?你且出去吧,我用不著人,等下自己就歇下了。」
來人聞言沒有回應只是停住了腳步,盯著薛凝後背愣神。薛凝沒等到對方回應,只好回頭看去。
這一看可是不得了,把屋裡兩人都嚇了一跳!「夫妻」倆面對面,四目相對時,竟不約而同道:「怎麼是你?!」
要說這世界有多小,他們倆早在半個多月前因為一個意外遇見了,而薛凝就是因為那個意外,才被困在現在著荒唐的局面上,換句話說,如今這樣也是有這寧安遠一部分因素的。
想到這裡,薛凝咧嘴一笑,鼓掌道,「自己人啊!」
寧安遠看著面前這個娃娃臉男子,叫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在不久前還是騎馬扛刀的土匪,一眨眼竟然成了自己的新娶回來的「夫君」?
「你不是土匪嗎?錢家三郎也是你?」想不通寧安遠乾脆直接問起來。
「額,」薛凝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起,搪塞道,「這事吧,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