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下人不懂,你也不懂嗎!


  等陸余安離開後,夜眉頭一緊,望向夜:「你這是何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莫不是得帶著小公子,走遍整個大秦?」

  

  月搖搖頭:「剛剛陛下出來的時候吩咐我,要我帶著小公子去東郊外的佃農處走走即可。」

  見狀,夜不再多言:「那我們去研究好路線以及準備好馬車吧。」

  月:「好。」

  ······

  咸陽城皇宮門外:

  一輛低調的黑色車隊停在門口,最前那輛馬車車簾掀起,趙高連忙迎了上去,扶著嬴政下了馬車:「陛下,公子他等了您一個時辰了。」

  聞言,嬴政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男子。

  立於月光之下,身量頗高,卻因骨架勻亭而不顯魁偉,反有種竹節般的清癯。面色如玉,似終南積雪映著晨光,透出幾分冷冽的蒼白。

  身著素色衣裳,今日這件是月光般白的曲裾,腰間束著玄色繡銀絲的鞶帶。

  廣袖邊緣以極細的銀線暗紋夔龍紋,行動間偶有流光,恰似薄雲隙里漏下的星子。腰間卻只垂著枚青玉韘形佩,玉色溫潤如凝脂。

  他款款上前來,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兒臣見過父皇。」

  望著面前的長子,嬴政心中嘆息一聲,音調悠長:「又是為焚書坑儒的事而來。」

  話音落下,扶蘇抬眼看向他,眼裡滿是堅定:「是的,還請父皇減少殺戮,停止焚書坑儒。」

  此話一出,眾人大氣不敢喘,紛紛看向秦始皇。就連趙高,都在旁邊捏了一把冷汗。

  嬴政望著面前最器重的長子,剛想開口呵斥,腦海里想起余安的話,話到嘴邊終是變成了:「進來說吧。」

  聞言,扶蘇抬起頭,眼眸中閃爍幾分光:「諾。」

  ······

  郊外府邸:

  陸余安坐在自己的書案上,用毛筆在竹簡上畫著關於曲轅犁的大概圖樣。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月和夜走了進來:「公子。」

  見到兩人,陸余安放下了毛筆抬頭看向他們:「如何了?」

  月將手中的竹簡遞給他,上面詳細的寫著西郊有多少戶佃農以及多少畝田產。

  陸余安接過月遞過來的竹簡,打開一看卻感覺兩眼一黑。因為上面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

  想到這,他隨意的看了幾眼後合上捲軸:「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月和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狐疑。

  很快,夜先一步道:「公子,西郊外一共有三百戶佃農,一千頃良田。如果要全部看下來,約莫需要五天左右。」

  聽到這個數據,陸余安稍微有些震驚。三百戶佃農以及一千畝良田,起碼是三公或者列侯才能擁有。

  自己祖父這麼有實力嗎?也難怪,他可以讓秦始皇相信他被徐福騙了。

  隨後,他將竹簡捲起來遞給夜:「等看完所有佃農以及田地後,你們再去請兩個木匠師傅來。」

  聽到請木匠師傅,月和夜眼裡都閃過一抹好奇。上次的書案和食案已經讓他們大為震驚,這次小公子又要製作出什麼更匪夷所思的物品呢?

  「諾。」兩人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多問。

  「這麼晚了,下去休息吧。」

  「諾。」

  見兩人離開自己屋子後,陸余安鬆了一口氣。

  好險,差點被發現自己不會認字了……

  ……

  章台宮內:

  燭光搖曳,月色透過木窗散落在殿內。嬴政坐在龍椅上,望著下方的扶蘇,眼中有無奈,有痛心,更有憤怒。

  然而,扶蘇卻目光堅定,見禮過後依舊堅持覲見:「父皇,請您下令,禁止焚書抗儒。」

  「天下初定,民心尚未完全歸順。父皇便降以重罪,難免讓遠方百姓心生不安。」

  「其次焚書,儘管儒生表面會歸順,可心中難免不會怨恨。加之還坑儒,只怕會引起天下讀書人憤恨,會生起事端。」

  「若堅持焚書坑儒,不輕徭薄稅。到時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只怕大秦會有反事。」

  話音落下,趙高明顯感覺旁邊嬴政周身的寒氣,那雙眼眸的冰冷,仿佛冬日的冰雪般。

  「扶蘇。」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響起。

  「父皇?」扶蘇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嬴政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你告訴朕,何為天下一統,你又如何治理天下。」

  趙高面上微微一怔,眼中暗道不好。莫不是,陛下有意百年以後讓扶蘇公子繼承皇位?如果是這樣,那他的十八公子?

  扶蘇面上一怔,卻也很快收斂神情:「父皇,兒臣會輕徭薄稅,修改大秦嚴酷的律法。讓大秦百姓,安居樂業。」

  「與此同時,兒臣會選擇以儒家治國。恢復孔孟之禮,將天下分封。」

  話音落下,嬴政怒不可遏:「放肆。」

  見狀,趙高連忙上前拍了拍嬴政的背:「陛下息怒,扶蘇公子他也是被人蠱惑,才會如此直言不諱。」

  然後,扶蘇一點面子都不給趙高:「父皇,兒臣必須放肆。周朝國祚八百年,孔孟禮儀深入人心。尤其是分封制,讓周朝國祚八百年之久。」

  「父皇,您堅持依法治國。大秦律法嚴苛,百姓苦不堪言。不論是修築長城,移民戍邊,更讓百姓水深火熱。」

  「如此一來,父皇就不怕失了天下,失了秦朝王室先輩歷代打下來的江山嗎?」

  最後一句宛如石子投湖一般掀起巨大的波瀾,就連趙高的額頭都有些冷汗。

  這扶蘇公子,也太直言不諱了。

  聽完扶蘇的一番話,嬴政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怒火。

  他站起身走下台階,望著面前的扶蘇:「扶蘇,你好大的膽子。如此放肆,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了你嗎?」

  面對自己父皇近在眼前的怒火,扶蘇壓下心中對父親的恐懼,作揖見禮:「父皇,兒臣必須放肆。」

  「若是不直言不諱,大秦必會走向覆滅。那麼,兒臣就是不忠之人。再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呵……」嬴政連連冷笑:「好,好一個不忠之人。」

  「好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下人都拿修築長城,移民戍邊的事指責朕。天下人不懂,你也不懂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