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補償
小院內。
張三元眼神冷然的看著面前低聲下氣的村正。
李虎和村正老頭，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區別只在於，前者慣用凶暴的武力直接威脅，而後者，擅以滿口的仁義道德、大義來欺壓村民。
若是可以，他更想像對付李虎那樣，直接送這老頭上路。
但老頭畢竟是村正，在縣衙里留了檔，為縣衙辦事。
村正要是真出了事，縣衙不可能不管，很容易惹得一身騷，影響他在豫州衛的發展。
所以再三思索後，張三元決定留這老頭一命，暫不對他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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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老胳膊老腿的，他怕自己一槍掃過去，直接就打死了。
但這老傢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燈果一事，村正必須對他們老張家做出「足夠」的賠償！
面對張三元的凝視，村正一身老骨頭都在打擺。
李虎鮮血淋漓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他如何能不怕？
「……三……三元啊，你……您看，小丫的事，確實是我老眼昏花，搞錯了……」
村正小心翼翼的說道：「村里出五兩銀子作為補償，您看可以嗎？」
「五兩？」張三元眉頭一皺，眼中透出的戾氣，令村正腿腳一抖，連忙道：「十兩！十兩！」
村正哭喪著臉：「老朽身上就只剩這麼多了。」
張三元冷冷的看著村正：「二十兩。」
只剩十兩，肯定是假的。
但二十兩的話，估摸著也掏空了村正大半身家。
畢竟小漁村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地，村正大半輩子能「貪墨」來幾十兩，已是「本事」不俗。
「三、三元……」村正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說出來。
別看他年紀不小了，但人哪，越老越怕死，村正能感覺到，面前只是一天不見、就完全不同的張三元，眼裡透出的凶戾，絕非裝裝樣子。
他是真的想打死自己。
村正一咬牙，心疼得胸口都在痛：「二十兩就二十兩，只要消除三元您的誤會就行。」
「那老朽進屋拿銀子了？」
張三元起身跟著村正進屋取銀子。
他生性謹慎。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村正家裡藏著弩之類的管制軍械怎麼辦？
拉開距離，剛剛入門士卒基礎槍法的他，沒有絕對的信心可以躲過弩箭的射擊。
事實證明，村正雖仗勢欺人，但還沒膽子在家中藏管制軍械，那可是一旦被發現，就殺頭的大罪。
取走屬於自己應有的補償後，張三元懶得和這老傢伙再多說，轉身出了院子。
裝了二十兩銀子的錢袋子，沉甸甸的，拿著讓人很有安心感。
有了這筆錢，加上預支的餉銀，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可以不必為肉食擔憂，武道修行速度更進一大步。
……
此刻，院外聚集了不少人。
村正家本就位於小漁村的中心位置，加上剛剛李虎的慘叫，不少村民都聞訊而來。
但看著還倒在院子裡、一身是血的李虎，沒人敢、也沒人想上前查看。
這些年，李家和村正仗著勢力和武力，魚肉鄉里，村民們敢怒不敢言，如今李家似是遭殃，他們拍手叫好都來不及。
這時，張三元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是張家的二子？」
「李虎受傷很重啊。」
「這李虎在城裡的鷹山武館學了幾年，曾經一爪就扯斷了挑起兩百多斤魚獲的王老三的胳膊……」
張三元對著四周的村民拱了拱手：「這李家和村正狼狽為奸，將本是李家小女兒的『燈果』名額強行按在我家小丫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天就是來討個公道的。」
村民神色各異。
李家和村正的為人，在場的誰不知道？又有誰沒被欺壓過呢？
但從沒見人討回過公道……
「三元，這李虎是你打贏的？」
張三元點頭，大方承認。
頓時，村民們炸開了鍋。
「三元你才十六歲吧，身手怎麼忽然這麼好了？」
「不得了，不得了啊，老張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看三元這乾淨模樣，怕是打李虎都沒用幾分力哩！」
張三元看著眾人的反應，再度拱手：「好讓大家知道，我能打贏這李虎，是因為我參軍入伍，成了豫州衛的一名武卒。軍中的黃百戶大人，都誇讚我天賦出眾，百年難得一遇。」
「我雖習武時短，但對付李虎這樣在武館裡混日子的傢伙，自然不是問題！」
聞言，村民們愈發震驚，議論聲不斷。
張三元眼神平靜。
之所以坦言自己參軍入伍的事，是為了向外界傳達一則訊息：
他，張三元，現在已經是一名豫州衛的武卒，並且天賦出眾，前途無限。
所以，今後再有人想欺負他張家的人，都自個兒先掂量掂量！
此外，他之前點明的原「燈果」人選是李家小女兒，就是為了廣而告之，一定程度上避免村正和李家再去迫害其他人家的孩子。
就算最後實在無法避免，在眾所皆知的情況下，也會極大提高他們幹壞事的難度。
至於阻攔荷燈大會的進行……
就目前來說，張三元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能力。
荷燈大會，從來不是小漁村一個村子的事情。
那是修河沿岸，十里八鄉不知多少個村子的大事。
別說他只是區區一個豫州衛的武卒，就算他成了百戶，也不夠分量！
在這個世道，他所能做的，只是保護好自己和家人，僅此而已。
瞥了眼重傷昏迷倒地的李虎一眼，張三元從眾人自發為他散開的通道中走過，向著家中而去。
不多時，熟悉的房屋輪廓映入眼帘。
張三元掃了眼遠處望風的兩名李家狗腿子，沒有理會，徑直走進院子。
只見破舊的木門閉鎖，就連窗戶也掩得死死的。
看見這一幕，張三元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這樣一個畫面：小丫頭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不敢出去，只好緊緊關好門窗，蜷縮在角落裡。
張三元心中一疼，步伐加快了幾分，擔心張小丫害怕，他未到門口，就先喊道：「小丫，是我，二哥回來了。」
聲音傳開，幾秒後，屋內傳來凌亂、匆忙的腳步聲。
「吱呀——」
木門被一下拉開，嬌小的身影撲了上來。
張三元伸手輕柔的攬過。
「二哥！」
小丫頭的語氣滿是驚喜。
感受到衣襟處的濕潤，張三元輕撫的動作越發柔和：「是我，我回來了。」
「二哥，不要再留下我一個人好嗎……」
也不知道這一天內小丫經歷了什麼，或許，是知曉了燈果的事情？
「放心，從今天開始，二哥不會再丟下你了！」
張三元語氣堅定。
有了錢，他可以在軍營外的村落里租一間房，安置小丫，距離近，他也可以每天回去。
小漁村距離軍營，終歸有些遠了，來回不便，真發生了什麼，他趕回去也來不及。
這一次是運氣，他提前將村正和李虎的謀劃扼殺在了搖籃中，但不可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好。
「小丫，哥哥加入了豫州衛，成了一柄士卒。」
「明天，我們就搬去軍營內的村落。」
「嗯！」小小的女孩，哪裡懂的大人的思量，聽到二哥的承諾，便已是滿心歡喜，破涕為笑。
鬆開手，小丫頭開始思考起搬家該帶什麼東西了。
看著她轉來轉去、東看看西瞧瞧、一副什麼東西都想帶去的模樣，張三元會心一笑，隨後，便在門外的小院內站定，卸下身後的短木槍，開始習練士卒基礎槍法。
實力，是一切的根本。
擁有【真武盪魔】命格的他，已足夠幸運，又怎麼能浪費時間？
槍尖破空的呼嘯，很快就引起了張小丫的注意。
她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習武中的二哥，眉眼間蕩漾著明媚的光，恰似二月天內，蘆葦叢中浮動的飄絮。
這時，張小丫注意到，這幾天一直徘徊在自家附近的兩個街溜子面前，匆匆忙忙的跑來了一個人，三人簡短的對話後，紛紛露出驚惶的神色，忙不迭的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妨礙張小丫知道一件事：
二哥，變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