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新家、進步
日上三竿之時，修城豫州衛的軍營輪廓已歷歷在望。
驢車後排，張三元望向來時的方向，眼神悠遠。
在村正家，他留下了一些「小布置」，希望能給李龍帶去一些驚喜。
收回目光，張三元看向前排駕駛著驢車的漢子。
「福生叔，你真不搬來軍營附近住一段時日麼？」
張福生擦了擦額頭黝黑皮膚上的汗珠，憨厚一笑：「三元，叔知道你是好意。」
「但咱在水邊討生活慣了，來這邊，實在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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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村正和那李虎被你教訓過後，想來沒膽子再找麻煩。」
「這才一天時間啊，你就將武藝練得這般厲害，都成了武卒！」
「咱老張家，也是出將才哩！」
說到最後，張福生的語氣里多出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一大早就駕驢車送張三元和張小丫來軍營的他，顯然還不知道小漁村里發生的「大事」。
聞言，張三元有些無奈，卻也無法強求。
他總不能和福生叔說，自己宰了李虎和村正，擔心李龍報復時，牽連到對方吧？
「還是得儘快變強，處理了李龍這個隱患。」
張三元如此想著，隨後看向身旁東張西望、對周圍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張小丫。
幾乎沒有出過小漁村的女孩，對外面的世界，總是充滿了嚮往。
張三元笑了笑，也不打擾妹妹的「雅興」。
「你哥他啊，曾經也是名武卒嘞，當然沒三元你厲害，用了八九天，才在臨期時練成士卒基礎槍法……」
「後來啊，他被編入了正式隊伍……」
在福生叔講述過往的絮絮叨叨中，驢車漸漸抵達了軍營的大門。
車輪停下，張三元牽著有些緊張的張小丫，一同走進了之前參軍入伍時、登記入冊的帳篷——有士卒家屬想要住進軍營內村落的，同樣要進行簡單的登記。
剛一進帳，張三元就看見了「熟人」。
而聽到腳步聲、懶洋洋躺在座椅上的登記士兵抬眼看去，在見到張三元後，愣了一下。
畢竟也就隔了一兩天，對於這個匆匆忙忙參軍的新兵，登記士兵還是有些印象的。
「你……」
他剛準備說些什麼，就注意到了張三元腰間掛著的鐵質腰牌。
武卒腰牌？
頓時，到嘴邊的話被噎了回去。
他眨了幾下眼，似是懷疑自己沒睡醒，還伸手揉了揉眼睛，直到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他才「騰」的一下站起了身。
一天，就成了武卒？！
登記士兵沒有懷疑腰牌的真假。
在軍營里造假，找死都不是這麼個找法。
原本散漫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熱情。
「這不是三元兄弟嗎？」
登記士兵很慶幸自己記性不錯，還記得名字。
他熱切的迎上去：「來登記處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跟在後頭進帳的張福生眼睛微睜。
他深切的記得，昨日登記士兵的態度是多麼的「冷漠」。
對方前據而後恭的表現，歸根到底，只與自家侄兒有關。
張三元笑了笑：「我家小妹要住進軍營的村落，麻煩……」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
登記士兵會意，連忙道：「我姓許，單名一個思字，三元兄弟喚我小許就行。」
張三元接過話來：「麻煩許兄，幫我登記一下。」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怎麼談得上麻煩呢？」登記士兵笑呵呵的回應：「那個，三元兄弟，雖然知道不會造假，但按照規矩，需要驗證一下你的腰牌，你看？」
張三元自無不可，將武卒腰牌遞了過去。
登記士兵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核查確認後，連忙將東西遞還回去。
「租賃軍舍，一月需一錢銀子，營里提供一定量的熱水。」
「三元兄弟你看看，想要哪一間？」
張三元笑道：「許兄可否推薦一二？」
作為管理人員，登記士兵無疑比他更清楚其中的道道。
「當然。」登記士兵喜笑顏開，心裡卻是鬆了口氣——他上次收了對方叔叔的「小袋」，從對方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記恨上。
但保險起見，登記士兵決定等下將「小袋」雙倍、不，三倍奉還給張三元的叔叔。
「甲區酉字三十六號房前些時日剛好空了出來。」登記士兵推薦道：「甲區的軍舍，離演武場不遠，走路半柱香都不用，而且甲區內住的都是軍官及家人，安全方面沒得說。」
「甲區的軍舍一般租金高得多，但看在三元兄弟你的面上，就按均價一月一錢銀子即可，你看如何？」
「那就多謝許兄了。」張三元拱手笑道。
他當前清楚，對方是在示好，同時也是對昨天的事表示歉意。
對此，張三元欣然受之。
若他不接受，反而會讓登記士兵亂想。
「剛好也沒什麼事，三元兄弟，我帶你們去吧。」登記士兵記錄完畢後，殷勤道。
「麻煩了。」
「哪裡哪裡。」
就這樣，在與昨日截然不同的「氣氛」中，一行人向著軍舍方向而去。
等將行李放好、交接完鑰匙，已是一刻鐘後了。
「三元，叔就先回去了。」張福生爬上驢車，對著張三元招了招手。
後者走上前，小聲道：「福生叔，侄兒和您說的事，煩請多加留心。」
「放心。」張福生用力點頭。
就這樣，驢車漸行漸遠。
目送福生叔離去，張三元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軍舍。
這是一間有著寬敞小院的木屋，四周用籬笆木樁圍著。
在院子的一角，還種了一棵桃樹，臨近入秋，樹枝上的葉片開始凋落，滿地枯葉。
談不上多奢華，但比起舊家的四處漏風，無疑好了許多。
更關鍵的是，這裡很安全。
「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我的新家了。」
張三元目光望向了屋內正努力打掃著的小丫頭，嘴角微勾，邁動腳步。
「我也來幫忙。」
……
暮色降臨。
小院內，張三元手持短木槍，神情專注的練功。
士卒基礎槍法入門後，直至第一縷氣血誕生，踏入皮肉境，中間並無關隘，只剩水磨功夫。
按照王子飛所言，這一過程，長則數年，短則百日不到，視個人天賦而不同。
而豫州衛內，士卒基礎槍法入門後，最快練出氣血的記錄，是三天。
這一記錄，是二十多年前參軍入伍、如今已成為豫州衛都指揮使，大乾正三品武官的盧項青將軍，留下的。
一遍遍功法的習練中，張三元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軀好似一塊鐵胚，正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的鍛打，祛除雜質，變得越發精粹。
同時，標準無比的士卒基礎槍法，逐漸發生了改變，變得更適合他。
士卒基礎槍法，是一門兼容性很高的軍中基礎武學。
所有人都能練，哪怕練錯了，也不會死。
但也正因如此，它無法完美的契合個體，無法讓個體完美發揮出自身的氣力。
需要習練者在入門後，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一點點調整。
而這一過程，便是士卒基礎槍法從入門到小成的階段。
入門級別的士卒基礎槍法，已足夠武卒們錘鍊體魄，練出氣血，雖然過程慢了些。
九成九以上的武卒，甚至在踏入皮肉境很久，這門功法依舊還處於入門階段。
可若是能將士卒基礎槍法習練至小成，那練出氣血的時間，將極大縮短！
「呼——呼——呼——」
槍尖的呼嘯聲中，張三元的動作越來越契合自身，直到某一時刻。
「咻！」
長槍破空，斜指地面。
明明槍尖距離地面尚有一寸之距，可泥土地面上，卻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凹陷槍孔。
氣力整合，勁出一寸。
這是士卒基礎槍法踏入小成境界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