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銀槍破空之時
「背叛？不不不。」
密林中，李龍攤開雙手，臉上浮現病態的笑容，他緩步來到年輕玄鴉衛身旁，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就這麼提著他的腦袋，貼近道：
「勝者，才有定義權。而敗者，只配食塵！」
年輕玄鴉衛想要掙扎，穿腹之傷，縱劇痛無比，也無法讓他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然而，他的掙扎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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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麻痹與無力感，從被洞穿的腹部蔓延至全身，令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跪倒在地，被李龍抓著頭提起上半身。
毒……且是能在一秒內，就令皮肉境中期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恐怖劇毒……
腦中浮現的想法，令年輕玄鴉衛陷入了絕望。
「嘶嘶……嘶嘶……李龍，這就是你說吧，要對付的另外傢伙？」怪異的腔調，從那非人的身影口中傳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兄弟享用美食過程中來。」
它有著類人的四肢，但腦袋卻是一顆猙獰的蛇首，猩紅的蛇信不斷伸縮。
這是一隻蛇妖！
此時，蛇妖空閒的左手，還抓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通過枝葉間穿過的微光，近在咫尺的年輕玄鴉衛看見了，那是一個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小孩腦袋。
或許是有意為之，小孩的腦袋被刻意留在了最後，本該天真無邪面孔，因極度的害怕扭作一團，血、淚、鼻涕，與塵土雜糅在一起，模糊了面龐。
一直到死，小孩都保持著這幅表情。
年輕玄鴉衛的眼眸不斷放大。
心中湧現的怒火，壓過了對自己即將面對結局的恐懼，他顫抖著，竟在蛇妖劇毒中，一點點站了起來。
「畜生！」
可沒等他站起。
「咔！」
一聲脆響，李龍的手掌已敲在年輕玄鴉衛的後頸處，令他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做完了這些，李龍這才轉過身，看向同樣眼神噴火、卻只能架起長刀，警惕四方的刀疤玄鴉衛，肆意一笑：「現在，是我們包圍你了。」
「老東西，想好怎麼死了嗎？」
刀疤玄鴉衛一顆心漸漸沉了下來，握住刀柄的手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知道，今天的自己，怕是無有活路了。
五蟲教，竟然與妖魔勢力勾結！
這是過去從未發生過的。
五蟲教是邪教，但終歸屬於人族，與妖魔勾結之事若是傳出去了，恐怕就連同為邪教的其他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但，自己能活著帶出這條消息嗎……
一個接近皮肉境後期的李龍，還有兩隻實力恐怕不在李龍之下、且掌握特殊天賦的蛇妖。
已知必死的刀疤玄鴉衛颯然一笑，眼神變得堅決。
既然無路可活，但就在臨死之前，拼盡一切，能殺一個是一個了……
「殺！」
刀疤玄鴉衛暴喝一聲，抽刀而上。
放下一切的他，刀法越發凌厲、慘烈，竟在接觸之初，給一人兩妖造成了一點小麻煩。
可惜，面對三者的圍攻，這壯烈的一幕，終歸如夜空的煙火，美麗，卻也轉瞬即逝。
一個不甚，手臂被劃出一道口子的他，身體漸漸被蛇妖劇毒侵蝕，變得麻痹、無力。
「呼哧……呼哧……」
刀疤玄鴉衛半跪在地，不住喘息著。
他眼前的視線已然模糊，只能勉強看見，有三道身影，在朝著自己飛速靠近。
他想要再次抬刀，可手臂好似壓了千斤重物，再難動彈。
「可惜，沒能帶走哪怕一個畜生……」
刀疤玄鴉衛心中嘆息。
他知道，自己從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平凡人，蹉跎了十來年，也只是堪堪達到皮肉境中期。
從選擇成為玄鴉衛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終有早死的那一天。
親人死於邪教迫害的他，並不怕死，他怕的，是沒能揪出更多的邪教徒，有更多可憐之人，死於邪教的迫害。
「可惜……」
刀疤玄鴉衛的眼皮一點點沉重的閉合，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朦朧、漸遠。
不知是否為錯覺，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恍惚間，看到了一束劃破長空的銀色流星。
時間，回到十幾個呼吸前。
注意到刀疤玄鴉衛跪倒在地，李龍和兩隻蛇妖，都沒有再上前，只是靜靜等待著毒性的加深。
困獸之鬥，尤為狠辣，它們可不想在占盡優勢的前提下受傷。
直到確定刀疤玄鴉衛的呼吸變得微弱，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一隻蛇妖這才迫不及待的上前。
它的嘴角不斷流出腥臭的涎液，豎直的蛇瞳中透出貪婪：「嘶嘶……雖然是個老傢伙了，肉質不夠細嫩，但皮肉境的氣血，可是大補……嘶嘶……」
李龍和另一隻蛇妖都沒有動。
前者，是不想動，後者，是已有屬於自己的「食物」，無欲爭奪。
蛇妖貪婪的伸出帶爪的手，可就在它距離刀疤玄鴉衛還有三尺距離時，忽然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嘯鳴。
初聞之時，尚在遠方，眨眼之間，卻已近在咫尺。
耳旁，似有同族的驚呼聲。
「噗呲！」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瀰漫全身，蛇妖勉力側身，可依舊感覺肩部一痛，側頭看去時，這才瞧見自己的左臂連帶著大半個肩膀，已被撕裂。
那深深沒入地面的銀白色長槍，嗡鳴顫動，恰似雛龍低吟。
驚恐之下，蛇妖匆忙退步，拉開距離。
在一人兩妖的注視下，一道頎長、強壯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直到銀色長槍的邊上才停下腳步。
伸手，握住鑌鐵長槍，隨手一振，將槍身上沾染的血漬震飛，張三元眼神淡漠的望向前方的李龍和兩隻蛇妖。
他目光掠過稍後方那隻蛇妖手中的孩童殘軀，什麼也沒說，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之所以晚到幾分，是為了去攔截另一個方向的劫法場武人。
眼下，那名武人與他攜帶的李虎弟弟和弟媳，已經魂歸九泉。
張三元本以為，兩名玄鴉衛縱然抓不住李龍，纏住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沒想到，出現了意外的變化……
想想也是，李龍不是傻子，在多方圍剿下還敢冒頭，定是有所依仗。
「你是誰！」
李龍忌憚無比的喊道。
從來人身上，他感受到了濃烈的危機感。
張三元微微抬眸。
他沒有和死人說話的習慣。
銀槍破空，帶起悽厲的尖嘯。
槍尖，在李龍的瞳眸中急劇放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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