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寶藥
「不必多禮。」張三元擺擺手,用刻意改變過的腔調開口道:「我途徑此地,見有妖魔肆虐,自當出手。」
「不知閣下怎麼稱呼,是何身份?為何會在此地遇到蛇妖的襲殺?」
刀疤玄鴉衛面露苦澀,撿回一條命的他,沒有向恩公隱瞞的意思,畢竟也不是什麼秘密:「在下姓陳,單名一個靖字,恩公喚我老陳即可。」
「至於身份,我們是玄鴉衛的一員,近些時日,根據線索追緝這個名叫李龍的五蟲教邪教徒,沒想到,對方竟忤逆人倫,勾結妖魔!」
刀疤玄鴉衛陳靖咬著牙。
「幸虧恩公相救,否則我們……」
另一邊,張三元眼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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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蟲教?是那聖教的真正稱呼吧?
聯想到聖種的模樣,五蟲教這一稱呼,倒也恰如其分。
這些官差,來自玄鴉衛?
聽起來,倒是有些類似「錦衣衛」之類的特殊機構。
果然,在大乾,除了軍隊外,還有其他的部門,負責斬妖除魔、追緝邪教。
張三元心中一定。
兩人身份的確定,讓他對接下來的計劃更有信心。
這時,一旁傳來低吟聲,是另外一名玄鴉衛醒來。
而後,經過老陳的說明,醒來的年輕玄鴉衛陳九,漸漸知曉了自己被偷襲昏迷後發生的事情。
他努力站直身體,認認真真的行禮:「感謝恩公救命之恩,在下陳九,今後若有所需,只需呼喚一聲,定萬死不辭!」
張三元微微搖頭:「你們身上蛇毒剛祛,身體虛弱,先恢復恢復吧,等下,還有事情需要去做。」
兩人聞言,雖然不知道需要去做的事情是什麼,但還是用力點頭,從懷中取出類似補藥湯的東西,吞服入肚。
玄鴉衛作為大乾的特殊機構,自然不缺滋補養傷之物。
等待身體恢復的間隙,老陳幾番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恩公,除了這李龍外,另外兩隻蛇妖……」
「我擊殺李龍後,兩隻蛇妖見勢不妙,分頭逃跑。」張三元搖搖頭:「我分身乏術,只能追擊其中一隻,將其擊斃,就在東南方向的百丈開外,至於另外一隻蛇妖,也即是我先前說的,要去做的事。」
「那隻蛇妖被我擊傷,循著它流下的鮮血,或許能追蹤到位置。」
「可惜,我並未掌握弓術之類的遠程手段……」
聞言,老陳與陳九看向張三元的眼神,頓時浮現敬佩之色。
兩人與李龍、蛇妖交過手,知道它們的強大,而導致自己兩人全軍覆沒的強敵,在恩公面前,卻是兩死一傷的結局。
最重要的是,恩公毫髮無傷,意味著,他是以近乎碾壓之勢,戰勝了一人兩妖。
哪怕是皮肉境後期的武者,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唯有皮肉境圓滿才行。
欽佩的同時,兩人也暗感羞愧。
若是他們更強些,在蛇妖攻擊下,撐得更久一點,堅持到恩公的到來,至少,也能幫恩公攔下一隻逃跑的蛇妖。
兩人不再多說,全力恢復傷勢,只求在之後的蛇妖追擊中,多盡一分力。
老陳中毒較輕,很快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他站起身,朝著張三元拱手道:「恩公可曾處理了蛇妖?」
張三元愣了一下,搖搖頭:「沒。」
他是第一次見到妖怪,難不成,這死去的妖怪身上,還有什麼寶貝?
老陳笑道:「恩公有所不知,但凡妖屬,體內皆有妖丹,這蛇妖雖只是小妖,妖丹微小,但若有合適藥方,也可煉成寶藥,極大促進皮肉境武人淬鍊氣血的速度。」
「妖丹能直接吞服嗎?」張三元眼睛一亮。
「不行的。」老陳搖頭:「妖怪的妖氣,與我們人族的氣血不同,貿然吞服,會產生強烈的衝突,需要經過特殊煉製,才可服用。」
聽到這話,張三元有些失望。
他並不認識能煉製此類寶藥的藥師。
豫州衛內或許有渠道,但他無法解釋自己妖丹的來源。
老陳注意著恩公的眼神,見他微微皺眉,當即道:「恩公若是願意相信在下,我可取走妖丹,用玄鴉衛內部的渠道,煉製成藥,再帶給恩公,約莫兩日即可。」
張三元點點頭:「如此,便麻煩你了。」
無法吞服的妖丹,只是一個無用之物,不如讓老陳處理。
至於老陳是否會貪墨?
張三元覺得可能性不大。
不提自己客觀上確實救了兩人的性命,就算真被貪墨了,他頂多也就是損失一個用不上的東西罷了。
「恩公救了我們性命,這點小事,談何麻煩,是我們應做之事。」老陳面露愧疚:「我們身無外物,沒有什麼好東西能報答恩公,只能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為您做些事情。」
老陳去採集妖丹了,張三元好奇的跟了上去,目睹他的採集手法。
直到張三元好奇,老陳在採集的過程中,還詳細解說著。
不多時,老陳在蛇妖的屍體七寸部位,取出一顆花生米大小的妖丹,被他隔著布料,小心翼翼的存放進一個瓷瓶里。
「完成了。」
這時,陳九也恢復了體力。
三人沿著蛇妖留下的血跡,開始了追蹤。
老陳經驗豐富,追蹤的本事更是奇高,到了後半程,哪怕沒了血漬,他也憑藉種種蛛絲馬跡,不斷追蹤。
可惜……
站在洶湧的修河岸邊,三人無言。
片刻後,老陳嘆了口氣:「果然還是逃了……」
張三元沒有說話,只是心中對掌握一門遠程手段更渴望了幾分。
若他習得一手好弓術,兩隻蛇妖怎有逃跑的機會?
偏頭望向四周,遠方,一片有些「熟悉」的村莊輪廓呈現。
張三元眼神一凝,認出了這裡——赫然是蛇妖記憶中,伏擊武卒小隊、且被它們當做獵場肆意屠殺的村子。
抿了抿嘴,他聲音低沉的開口道:「去那個村子看看吧。」
老陳和陳九自然沒有意見。
隨著距離的接近,空氣中瀰漫著的似有所為的血腥味,令嗅覺天生靈敏的老陳忍不住眉頭緊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安靜得近乎死寂的村子,陰沉沉的,舉目望去,空無一人。
陳九也感覺到了什麼,表情沉凝下來。
進了村子,兩名玄鴉衛在喊了一陣後,沒得到村民的回應,便開始逐一搜索房屋。
每進一處村屋,老陳的面色就難看一分,陳九年輕,情緒表達更為激烈,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睛幾乎要溢出血來:「該死的妖魔!真該將它們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張三元沒有進去村屋。
從蛇妖記憶中窺見過那些殘酷畫面的他,不願再去看第二眼。
他領著兩人,來到武卒小隊的埋骨處,從地上撿起一枚沾滿了血跡與污泥的腰牌。
上面的「豫」字,已是污穢不堪。
雖然與武卒小隊的五人不曾相識,但此刻的張三元,還是出離的憤怒了。
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將腰牌遞給老陳,後者接過,仔細查看後,低呼一聲:「是豫州衛的武卒腰牌?有豫州衛死在這妖魔的手中?」
三人一番搜尋,最終,找到了五枚腰牌,以及一些殘損的甲冑碎片。
至於五名武卒……已是屍骨無存。
張三元沉默著,為五人立了一個衣冠冢,將那些殘損的甲冑碎片當做他們的遺骨,埋入土裡。
最後看了眼無名的孤冢,張三元轉身離去。
老陳與陳九沉默著跟隨。
離村後,張三元開口道:「兩位之後有何打算?」
老陳深吸口氣:「修河河妖,惡孽滔天,其罪當誅。」
「但以我們之力,不是對手……」
「此事,我將呈報朝廷。」
「另外,河妖之事,涉及犧牲的豫州衛武卒,我準備去駐守在修城旁的豫州衛那裡走一趟,告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