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寫信薦才
蕭寧緩緩搖頭，眼神清澈無辜：
「沒有啊，大哥。」
他語氣肯定：
「我只跟著我爹學過一點《三字經》，沒有學過《千字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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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盧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崇拜」：
「剛才……是大哥帶我讀了一遍……」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無比：
「我就……就學會了！」
他最後還不忘補上一記重錘：
「大哥教的真好！」
隨即，他低下頭，小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忐忑」和「愧疚」，聲音帶著點委屈和羨慕：
「不像我，太笨了，根本學不會大哥和三位才子那樣天資驚艷，滿身才氣……」
「笨」？
「學不會」？
「天資驚艷」？
「滿身才氣」？
這四個詞，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盧盛四人的心窩！
不！
你沒錯！
是我們錯了！
我們才是真正的笨！
我們才是真正的朽木！
我們才是真正的廢柴！
我們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我們居然還在你這樣的真天才面前賣弄！吹噓！
簡直是……不知死活！
四人集體沉默。
「……」
書房裡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過了許久，久到蕭寧都以為他們要石化在原地了。
盧盛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還……還好……」
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違心地安撫道：
「你……你其實……還算優秀……」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勉強……勉強能和我們……相提並論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趕緊揮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可怕的東西：
「寧弟，你……你先出去……」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崩潰：
「我們四人……要開始做功課了……」
他現在急需獨處！急需冷靜！急需消化這足以顛覆人生的震撼！
蕭寧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大哥。」轉身離開了書房，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
「噗通！」
盧盛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直接癱倒在地！
他臉色煞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這世間……這世間……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超級天才……」
「他……他居然……認我做了大哥……」
「我……我該怎麼辦……如何是好啊……」
巨大的震撼和惶恐，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吳楓、李槐、王賀年三人，也如同三尊泥塑木雕，神情呆滯地站在原地，眼神渙散，只剩下不停地倒抽冷氣！
學渣本質！
朽木不可雕！
正是因為他們自己是真正的學渣，才更深刻地明白，一遍通讀《千字文》且一字不差，是何等逆天！何等恐怖！
他們根本沒底氣去質疑！
只能被動接受這個事實！
反襯得蕭寧，在他們心中，已然成了「無敵超級天才」的代名詞！
回想起他們之前在蕭寧面前吹噓自己是「豫州第三神童」、「宛南城四大才子」、「五歲作詩」、「六歲倒背四書五經」……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們的臉頰！
羞愧難當！
尷尬到無地自容！
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死寂的書房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許久，李槐才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他眼神茫然地掃過癱在地上的盧盛和呆滯的吳楓、王賀年，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要不……」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尋求解脫：
「……我們把蕭寧小弟……引薦給趙夫子吧？」
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聲音漸漸有了點力氣：
「趙夫子……他……他出了名的惜才！愛才如命！」
「他要是知道寧弟……知道寧弟是這等……這等超級天才……」
李槐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絕對會……會親自教導寧弟的！」
「對！引薦給趙夫子！」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樣……這樣寧弟就能得到最好的教導了！」
這個提議，如同一道微光，劃破了書房裡絕望的陰霾。
將蕭寧引薦給趙夫子？
這不正是蕭寧「絕世神童計劃」中，接近那位關鍵目標觀眾的最佳路徑嗎？
書房裡，癱軟的盧盛，呆滯的吳楓和王賀年，都緩緩抬起頭，看向李槐。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解脫，有茫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或許……
把這尊「真神」送走，他們這些「假仙」的壓力……能小一點？蕭寧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但他並未走遠。
腳步一轉，他悄無聲息地繞到書房側面，藏身在一扇半開的雕花木窗下。
窗內，隱約傳來盧盛四人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的交談聲。
「……引薦給趙夫子？」李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蕭寧心中微動。
引薦給趙夫子？
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計劃，是循序漸進，通過耳房字帖一步步引起趙夫子注意，最終水到渠成地「暴露」自己這個「神秘天才」。
如今李槐這個提議，倒是可以大大縮短這個進程！
計劃似乎可以調整了？
或許……可以順水推舟？
蕭寧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不行！」
盧盛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絕對不行！」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鄙夷：
「趙元橋？他一個窮酸秀才！連個舉人都不是！他配嗎？！」
他語氣激昂，充滿了對蕭寧的推崇：
「寧弟是什麼人？那是超級絕世大天才！百年難遇！千年難逢！」
「讓他去教寧弟？那不是耽誤人才嗎？！」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為小弟深謀遠慮」的鄭重：
「再說了！寧弟現在還是書童身份！貿然在學堂里展露才華，萬一……萬一招來妒忌非議怎麼辦？那些人嚼舌根的本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他拋出自己的計劃：
「我的意思是……」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不容置疑：
「等《哪吒傳奇》寫出來，出版之後，寧弟的才名必定轟動整個上宛縣城！甚至傳遍宛南城！」
「到時候……」
他聲音帶著一絲憧憬：
「我再親自引薦！把寧弟引薦給我爹！還有我祖父！」
他語氣篤定：
「只有他們兩位舉人老爺！才勉強夠格做寧弟的老師！」
「舉人老爺親自教導！這才是寧弟該有的待遇！」
「到時候，寧弟就是真正的宛南城大才子神童！名正言順！」
盧盛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光輝的未來。
但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和自嘲：
「不像我們……」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我們算什麼才子？算什麼神童？」
「寧弟他……他才是真正的……」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那份失落感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李槐、王賀年、吳楓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複雜情緒。
李槐趕緊上前一步，拍了拍盧盛的肩膀，故作輕鬆地打趣道：
「哎呦！盛哥兒！想那麼多幹嘛！」
「寧弟是超級神童，那你就是超級神童的大哥啊！這不更牛了！」
王賀年也湊過來，瘦高的身體努力挺直，強笑道：
「就是！能被一個超級神童真心實意地喊一聲『大才子』，這待遇……嘖嘖，咱們幾個廢柴，也算值了！」
吳楓捏了捏拳頭，聲音洪亮：
「對！咱們雖然廢柴，但眼光好啊！認了個好小弟！以後寧弟名揚天下，咱們臉上也有光！」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用自嘲和調侃，試圖沖淡盧盛心頭的失落感。
盧盛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頭。
他用力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臉上重新擠出一個熟悉的、帶著點「賤兮兮」的笑容：
「說的對！」
他一拍桌子，豪氣干云：
「來！研墨！」
他招呼三人：
「老子現在就給爹和祖父寫信！」
他臉上帶著誇張的「兇狠」：
「讓他們識相點！趕緊從府城滾回來！收寧弟為徒！好好教導！要是敢怠慢了寧弟，看我不……不……」
他「不」了半天，也沒想到能拿他爹和祖父怎麼樣，最終只能悻悻道：
「……看我不寫信罵他們！」
李槐、王賀年、吳楓三人忍著笑，趕緊配合地研墨鋪紙。
盧盛提起筆，蘸飽了墨汁，開始奮筆疾書。
他寫得極其認真，時而皺眉苦思，時而眉飛色舞。
李槐三人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他們默契地沒有去看盧盛那微微發紅的眼眶，也沒有去點破他強撐的笑容。
信很長。
盧盛寫了足足五頁紙！
他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用盡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華麗辭藻和誇張比喻，極盡所能地誇讚蕭寧的才華！
構思奇絕！
天縱奇才！
百年不遇！
文曲星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