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現象級爆紅
清晨，宛南城的寧靜被一種不同尋常的喧囂打破。
並非集市開張的吆喝，也非軍隊操練的號令。
而是一群群膀大腰圓、穿著各色短打衣衫的壯漢，三五成群地走街串巷，逢人便扯著嗓子高喊：
「《哪吒傳奇》！最新話本！好看得緊！」
「陳塘關哪吒！鬧海屠龍！精彩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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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堂有售！快去搶購！」
這些漢子，嗓門洪亮，中氣十足，但神態舉止，分明是行伍出身，與那文縐縐的話本扯在一起，顯得格外怪異。
早起趕集的百姓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詫異。
「這……這是鬧哪出？軍爺們改行說書了？」
「《哪吒傳奇》？沒聽過啊……」
「靜觀堂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不解歸不解，但這番反常的景象，卻成功地在無數人心中埋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
與此同時，宛南城各家頂尖書肆剛一開門，便迎來了一群不同尋常的客人——各府的夫人、小姐們，乘著精緻的馬車，帶著丫鬟僕從，指名道姓要買《哪吒傳奇》。
「掌柜的，可有新到的《哪吒傳奇》？」
「給我留五本！不！十本！」
「快快！包起來，我家小姐等著看呢！」
這些高門女眷，昨日還在盧家的宴席上矜持優雅，今日卻為了一本話本，露出了難得的急切。
她們是宛南城時尚的風向標。她們的行動，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效仿。
很快，靜觀堂等大書肆門口，竟破天荒地排起了長隊。掌柜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笑開了花。
消息如同水入滾油，迅速炸開，從上層社交圈，飛快地向下蔓延。
不過一兩日功夫，《哪吒傳奇》便以一種莫名其妙卻又無法阻擋的姿態，席捲了整個宛南城。
茶樓里，說書先生還沒來得及學會，茶客們卻已經自發地討論起劇情：
「嘖嘖，那哪吒真是膽大包天！龍王都敢惹！」
「敖丙死得冤啊！不過那小子也確實欠揍！」
集市上，貨郎邊走邊和相熟的主顧嘮嗑：
「聽說了嗎？哪吒把他爹的塔都給燒了！」
「嗨！後面又重修了！還得了太乙真人的寶貝呢！」
酒肆中，幾杯黃湯下肚，男人們更是爭得面紅耳赤：
「要我說！就得像哪吒那樣！活得痛快！殺得痛快！」
「屁！那是莽夫！你看他後來不也吃了大虧？」
無論走到哪裡，似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同一個故事，同一個人物。
不知道《哪吒傳奇》，仿佛就成了脫離時代的土包子。
其爆紅的速度和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而這一切，只因為它的故事本身，擁有無可匹敵的魅力。
有少年讀完「哪吒自刎」那段，紅著眼眶，一拳砸在桌上：「憑什麼！憑什麼好人就得受委屈！」
有富家千金看到「哪吒蓮花化身重生」，激動地攥緊了手帕，對丫鬟說：「他回來了！我就知道他不會死！」
正邪的對抗、善惡的抉擇、熱血的友情、不屈的反抗……這些宏大的主題，被巧妙地編織進一個瑰麗奇幻的神話故事中，精準地擊中了不同年齡、不同身份讀者內心最柔軟或最熱血的地方。
它不紅，天理難容。
當無數讀者沉浸在那波瀾壯闊的故事中，心潮澎湃地合上書本時，意猶未盡地翻回扉頁，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大家寫出了如此奇書。
扉頁上，作者一欄清晰地寫著：蕭寧口述，盧盛、王賀年、李槐、吳楓代筆。
五人合著？
口述？代筆？
這種奇怪的署名方式，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這個蕭寧是誰？為何需要別人代筆？
而當他們下意識地翻到扉頁背面，看到那一行特意加上的、字體稍小的說明文字時——
「另：口述者蕭寧，年八歲，尚未開蒙，不會寫字。」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所有看到這行字的讀者腦海中炸開！
八歲？
尚未開蒙？
不會寫字？
這怎麼可能？！
那樣宏大複雜、精彩絕倫的故事，是一個八歲稚童構思出來的？！
震驚！呆滯！難以置信！
巨大的荒謬感和衝擊力，讓無數人拿著書，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這一刻，作者身份帶來的震撼，甚至超越了故事本身帶來的感動和興奮！
「蕭寧」這兩個字，伴隨著「八歲神童」的名號，以比《哪吒傳奇》更爆炸的速度，在宛南城瘋狂傳播開來！
這股風，自然也毫無意外地吹進了盧氏族學。
那些平日裡最是清高、最愛嘲諷盧盛四人是「紈絝朽木」的學子們，幾乎是懷著一種「挑刺」和「看笑話」的心態，成為了第一批讀者。
然後——
他們就被故事徹底征服了。
「這……這真是盧盛他們寫出來的？」一個學子喃喃自語，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手抽了一巴掌。
很快，他們發現了扉頁的署名秘密。
「原來是口述！代筆！我就說嘛！他們四個草包怎麼可能寫得出這種東西！」
「這個蕭寧……定是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年長大儒！化名而來！定是如此！」
他們長舒一口氣，仿佛找到了合理的解釋，保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優越感。
最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扉頁背面那行小字上。
年八歲，尚未開蒙，不會寫字。
「……」
學堂一角，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在自我安慰的學子，手中的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
如遭雷擊！
懸著的心，直接死了！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被這輕飄飄的一行字，砸得粉碎！
巨大的困惑和自我懷疑，如同沼澤般將他們淹沒。
八歲……
未開蒙……
這……這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這位蕭寧……
究竟是誰啊？！盧氏族學內，晨讀剛過，學堂里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往常的躁動。
不少學子心不在焉，目光頻頻望向學堂大門，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盧盛他們那幾個，真鼓搗出話本了？今天靜觀堂開售！」
「嗤！就他們？能寫出什麼玩意兒？怕是狗屁不通，白白惹人笑話！」
「我已讓書童去買了，倒要看看，這『宛南四大才子』的大作，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
言語間，充滿了戲謔和等著看熱鬧的期待。他們幾乎已經預見到，那話本必定粗陋不堪，將成為盧盛四人新的笑柄。
終於，幾個派出去打探消息、甚至親自跑去書肆的學子，腳步虛浮地回來了。
然而，他們的模樣卻讓所有等待看笑話的人愣住了。
只見這幾人臉色蒼白，眼神發直，仿佛魂靈出竅，又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有人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著「八歲……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