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抽水
「不是,高中畢業。」
「看著不像,這邊高中畢業的我見多了,你說話跟他們不一樣,你像大學生。」
「真的嗎?我怎麼感覺不出來?」被人誇獎,我還是挺開心的,隨即又問道:「你還見過大學生?」
姑娘的表情再次黯淡下去,就算對方沒說,我也知道自己肯定又說錯話了。
看著姑娘黯然的表情,我猜到了故事大致的輪廓。
這姑娘的歲數看起來跟我差不多,應該是剛從學校出來不久。
學校那個單純環境中,哪個少女不懷春?
別看她如今在溫州髮廊做,可兩年前,三年前,也是身處單純之中的。
也許她也曾經默默愛慕過一個帥氣的男生,那個男生考上了大學,春節回家再次相遇,看對方的言談舉止,心中不免卑微。
小屋裡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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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化解尷尬,我只能再次開口:「對了,你給我講講髮廊里的規矩吧。」
「你想聽什麼?」
「都行,你講著玩唄。這些我都沒怎麼聽過,你挑好玩的講給我聽。」
「好玩的,那可就多了,從哪裡給你講呢。」姑娘的眼睛轉了轉,帶著幾分靈動。
「先給我講講這邊怎麼消費的吧。你們說一個鍾,是非要一個小時嗎?還是什麼意思?」
「原來你剛才都沒聽明白啊!」姑娘掩著嘴笑了起來。
「嗯,你給講講。」我臉上有些發燒。
「咱們也別站著了,坐下聊吧。」
進來之後,我們兩人就一直站著,並未在小床上坐下,姑娘顯然是有些累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小床上坐了下來,那姑娘也跟著坐了下來。
只是她的個頭太矮了,在小床上坐下時還要踮一下腳,看著相當好玩。
姑娘注意到了我翹起的嘴角:「笑什麼笑?」
「沒笑,你快講吧。」
姑娘一番講述下來,我對溫州髮廊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邊的溫州髮廊,是按照基礎價位收費的。
一個鍾49元,其實就是姑娘們用手幫男人發泄出來。
波推和足推的價格是翻倍的,按兩個鍾計算。
所以,一般說加了鍾,那就是增加了其他服務項目,而不是要待到兩個鐘頭。
用嘴和打真軍一般是不允許的,因為用手和波推這些,在法律界定上有些模糊,不算是真正的違法行為。
但是用嘴和打真軍就屬於違法行為的範疇了。
要是來真的,出事了老闆是不管的。
「來真的不是能賺更多?老闆不想多賺錢?」我有些好奇。
「我們老闆的關係沒那麼硬,跟大佬搭不上線,也就是在附近的治安隊有點關係。真要有那個本事,那就去開酒店了。」
「開酒店?」
「對啊。酒店裡起步四六八,肯定賺得更多,不過要有後台才行。」
「四六八什麼意思?」
「就是四百六百八百,看長相和身材,長相和身材越好,價格就越高,再高就是一千往上。」
「那麼賺錢?!」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沒辦法,我這是窮怕了,只要跟錢有關的,第一反應就是計算數目。
「不賺錢誰做這個?總不至於圖那些男人又肥又丑,還滿嘴的煙味兒?」
「一晚上最低賺四百,一個月收入就過萬了,真的不少了。」我還在羨慕這樣的賺錢速度。
「不是你這麼算帳的。在酒店裡干,也要給酒店抽成的,基本上是對半抽,四百塊到手也就是兩百。」
「啊?!那麼黑?」
「黑什麼?行規就是這樣,在酒店才能把身價抬起來,多賣點錢。不願意做就去做路邊雞……」
「等等!路邊雞是什麼?」
「就是站在路邊賣的那種,談好了價格,條件好的在麵包車裡來一次,沒條件就路邊直接鑽樹叢,要不就是站在樹叢後面直接完事兒。」
我不由得無語:原來路邊雞是這個意思,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路邊一般沒什麼好貨色,很少能遇到漂亮的,漂亮的全都去了酒店,要不就在髮廊,很少去站路邊。」
「原來是這樣。」我這才明白之前幾個同事為什麼商量著要不要換路口了,大概是想換換口味了。
「路邊感覺挺好的,不用被抽水,所有錢都自己拿,但是沒有安全保證,颳風下雨的,也沒處躲,最容易出事,稍微好看一點的,都不會去站路邊。」
抽水?
這個詞我感覺十分耳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愣神間,那姑娘繼續說道:「站路邊還容易得病,很多都是三十多的老女人,長得又不好看,才會去站路邊。」
這話要是放在2025年說,肯定會被一群人圍攻,說三十多還是個可愛的寶寶,怎麼就成了老女人了?
可在這個年代,過了三十歲的女人就意味著不年輕了,不可能再當什麼寶寶。
「明白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大致明白過來,路邊是最實惠的一種,也就成為了工廠普工在拿到工資後發泄生理需求的首選。
酒店裡起步就是四百,對於工廠里的普通工人來說,辛辛苦苦加班一個月也才三千出頭,自然是不捨得的。
「你還小,還年輕,可千萬不要去路邊玩,很容易染上髒病的。」
「我知道。其實我可老實了,今天要不是朋友帶我來,我還以為這裡是剪頭髮的。」
「剪頭髮的?」姑娘捂著嘴笑了起來:「你就裝吧,我看你也不是什麼老實人,真的老實人當場就該跑了。」
「我沒騙你,我真以為是剪頭髮的,你看我,頭髮都有些長了,想著能過來剪一剪呢。」
我說著,還特意在頭髮上比畫了一下。
姑娘湊近了看著我的頭髮,忽然伸出手,把手指插入了我的頭髮之中,朝我的腦後輕輕捋動。
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做,一時間呆愣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姑娘用長長的指甲在我的腦後撓了撓,這才收回手,開口道:「是有點長了。我相信你的話了。」
我的臉頓時紅了,她撓腦後的那一下肯定是練過的,很有技巧,我剛才後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趕忙移開視線,可小房間裡貼的也是那種漏了兩點,很誘惑的人體藝術畫報。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好了。
圓臉姑娘看著我侷促的樣子,笑了起來:「這樣光聊天你太吃虧了,你想不想玩點別的?」
「啊?!玩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