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立威
天剛蒙蒙亮,王昭就醒了。
身體還是有些疲憊。
他伸展了一下肩膀。
昨天練武的疲憊還還未消散。
他起身剛想穿衣。
孫玥卻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進來。
王昭有些驚異的看著她。
這丫頭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平日裡都是小青早早的過來。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發現孫玥的臉上沒了往日的俏皮。
神色還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覺。
「你醒了?」
她把水盆放在架上。
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具甲冑。
輕輕的擦掉上面的浮沉。
那是一具銀色的輕甲。
不同於一般的制式甲冑。
這件輕甲更像是為一名將軍特製的盔甲。
王昭還沒有反應過來。
孫玥就已經開始為他穿戴盔甲。
這甲片細密,打磨得鋥亮,邊緣卻帶著些歲月的痕跡,不過看樣子保養得很好。
「這是?」
王昭有些好奇的問道。
孫玥沒有抬頭。
只是蹲下為他系好甲裙。
淡淡的說道:
「這是爹爹年輕時穿的甲冑,輕便,防護也不錯,配上你正合適。」
聽到孫玥的話,王昭愣了一下。
看著那具甲冑,伸手摸了摸。
甲片上有幾處明顯的劃痕,還有一道淺淺的凹痕,像是被箭矢射中過,另有幾處則是刀劍留下的砍痕,深淺不一。
這些痕跡無聲想王昭訴說著曾經浴血奮戰的場景。
看著孫玥的樣子。
王昭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看著她的眸子認真道:
「我不會讓這具甲冑蒙塵。」
孫玥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擔心。
她出身武將世家,自然清楚領兵打仗的難處。
主將是一軍的靈魂,若是主將出了什麼差錯,整支軍隊都會潰散。
而想要真正駕馭一支軍隊更是難上加難。
稍不留神就會被反噬。
她輕咬著下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昭擺了擺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次孫玥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如果我還需要你跟著,他們就永遠會覺得我是靠你和你父親的威望才能壓下這些新兵。」
「可是!」
孫玥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王昭打斷了。
「別擔心。」
王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總要邁出這一步的。」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
「我走了。」
孫玥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口,才輕輕嘆了口氣。
眼睛裡充滿了擔憂。
王昭穿著那具輕甲走到校場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這三百名團練青壯都是從文淵手下抽來的,校場周圍。
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軍士。
與那些團練青壯完全不同的是,他們身姿挺拔,眼神銳利,顯然是精銳。
這一看就是這是郭參軍特意安排來壓陣的。
看到王昭到來,幾個穿著軍官甲冑的人走了過來。
為首兩人是郭參軍派來的屯長,分別叫做張猛和李山,另一人則是文淵那邊過來的屯長趙勇。
「屬下張猛,奉郭參軍之命,前來協助王教頭整訓團練。」
張猛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率先抱拳道。
一旁的李山也跟著行禮,唯有那個叫趙勇的屯長神色倨傲,只是淡淡拱了拱手。
「那就有勞各位了。」
王昭拱手還禮,目光掃過校場。
在王昭的命令下,這幾位屯長分別走向了自己的營區開始整隊。
只聽見張猛和李山連聲吆喝下,他們手下的兩百名青壯歪歪扭扭地站成了隊列,雖然算不上整齊,卻也算是有了個樣子。
唯獨趙勇麾下的那一屯,只來了寥寥數人,稀稀拉拉地站在那裡,趙勇自己則和幾個親信嘻嘻哈哈地走了過來,嘴裡還哼著小調。
王昭眉頭微蹙,還沒開口,校場入口處又傳來一陣喧譁。
一旁的書記官把湊過來對著王昭說道:
「趙勇的副官劉莽遲到了,而且衣衫不整,盔甲穿戴不齊,違背了營地的軍法!」
王昭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軍士拖拉著靴子,甲冑穿戴的歪歪扭扭的,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大大咧咧地走入校場,對高台上的王昭隨意拱了拱手:「屬下來遲,將軍莫怪。」
他身後的幾個親兵見狀,發出一陣鬨笑,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格外刺耳。
一旁的張猛的臉色瞬間變差。
要是在他們天武軍,這種兵,還沒進到軍營就被軍法官給砍了。
他剛想要發作。
另一個屯長李山就拉住了他,無聲的搖了搖頭。
他們除了有維持軍紀的作用外其實還有一個使命,就是代替郭參軍考察王昭的能力。
只見王昭面無表情,拿起桌上的花名冊,緩緩翻開:「劉莽。」
「屬下在。」
劉莽吊兒郎當地應著,眼神里滿是不屑。
「你麾下應到一百二十人,實到多少?」
王昭的目光從花名冊上抬起,落在張猛身上。
劉莽撓了撓頭,滿不在乎地說:
「這天氣炎熱,有些弟兄身子不適,在營中休息呢。」
王昭合上花名冊,聲音冰冷無比:
「點卯三次不到者,何罪?」
身旁的書記官往前一步,高聲答道:「蔑視上官,怠慢軍機,當斬!」
作為屯長的趙勇臉色驟變,這是要把自己的副官劉莽當雞給殺了。
只見劉莽梗起脖子,厲聲道:
「王昭!你敢!我叔父乃是團練營的營長!文淵!誰敢殺我?」
他一聲呵斥,目光掃過周圍的軍士,那些人原本就是文淵手下,此刻竟真的沒人敢動。
一旁的趙勇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們二人被文淵派過來就是為了給王昭添堵。
而劉莽似乎還沒有完,挑釁似的看著王昭:
「怎麼?不敢了?我告訴你,別以為靠著孫家就能在這兒耀武揚威要不是我叔父找那些商人要錢,這團練營還.........」
「我敢殺你。」
王昭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突然從腰間拔出劍。
這一劍又快又急,正是昨日他特意跟孫玥討教的招式,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哪怕武藝不強也能瞬間一招致命。
只不過風險極大。
「咔嚓!」
鮮血飛濺,劉莽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仿佛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滾燙的鮮血濺了周圍幾個軍官一身,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勇的臉都變白了。
「王昭!你敢!」
他哆哆嗦嗦的指著他。
而王昭則是從花名冊上把寫著劉莽的那一頁給撕了下來。
用力擦乾了劍上的血漬。
看見這一幕。
趙勇再也不敢呆在這裡,生怕被王昭抓起來一起祭旗了。
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校場。
王昭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提劍而立,掃過校場裡面的眾人:
「今日只罪首惡。
他的兵,一炷香內不到校場,皆以同罪論處。
現在,還有誰「身子不適」?」
校場上落針可聞,連風颳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片刻後,那些正打著哆嗦的什長們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沖回自己的營區,拼命呼喊著士兵集合。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所有士兵都衣衫不整地跑到了校場,一個個驚恐萬分,站得筆直,連氣都不敢亂喘。
王昭的權威,在這一刻,用劉莽的人頭徹底立了起來。
他將劍收回鞘中,目光落在那三百名噤若寒蟬的青壯身上,用最平靜的語氣下令道:
「從今日起,我說的話,就是軍令。誰敢違抗,劉莽就是榜樣。」
張猛和李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隨即鄭重地對王昭行了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