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同袍
王昭把目光投下點將台。
看著那一張張還略顯稚氣的臉。
李山說得沒錯，這年頭的軍隊，哪一個不是靠時間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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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經歷幾場惡戰，袍澤之情自然就有了。
可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親衛。
拍了拍手。下令道：
「來人，搬些高台過來！」
親衛們得令立刻行動起來。
沒過多久，十座一人高的木台就被搭建在了校場上。
王昭指著這些木台，對隊列中的青壯們說道：
「今日我們先來練第一個科目，叫信任背摔。」
「信任背摔？」
「這是何物？」
周圍的青壯都不解的看著王昭，連一旁抽調過來作為軍官的老兵也面露疑惑之色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眾人的神色，心下明白這種訓練對他們而言太過新奇。
他讓青壯們按十人為一什分成小隊，每隊圍著一座木台站定。
「聽好了。」
王昭站在一座木台前，示範著說道。
「每什出一人站在台上，背對著大家，直直向後倒下。
台下的九人分成兩排，面對面站好，手臂交叉搭在對方肩上，形成一個人牆，接住倒下的同袍。」
「這.....萬一台下的傢伙使壞，把骨頭給摔折了怎麼辦。」
「是啊.....」
青壯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台上的人看著台下的同伴，眼神里滿是猶豫，誰也不敢先試。
「「誰來試？」
王昭起身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台下鴉雀無聲，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這也難怪，將性命交託給一群相識不過數日的人，任誰都會猶豫。
王昭的視線最終落在周平身上：
「周屯長，你帶個頭。」
聽到王昭的命令。
周平臉色一白，但片刻後還是咬牙應了聲「是」。
他爬上台時腳步有些虛浮，轉身背對台下時，後背的衣料已經被汗水浸透一片。
「放心，我們接著你！」
台下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其他人也跟著應和，聲音參差不齊。
倒也給台上的周平打了打氣。
周平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那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若是接不住怎麼辦？若是這些人存心要看自己出醜又該如何？
在空中的時間轉瞬即逝。
只聽見一聲悶響。
他落入一個由手臂交織而成的網中，雖然身上被砸得酸痛，但卻被牢牢接住了。
台下爆發出一陣歡呼，周平睜開眼，看見的是九張喜氣洋洋的臉。
他站起身，揉了揉發痛的後背，忽然咧嘴笑了。
一種莫名的感覺出現在心裡。
似乎和自己手下的這些同袍有了一種信任之感。
有了周平帶頭，其他人也漸漸鼓起勇氣。
第二個上台的是個黑瘦青年，倒下去時嚇得哇哇大叫，被接住後羞得滿臉通紅，卻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願意嘗試。
有時台上的人猶豫太久，在後面的隊正便會悄悄推一把，驚呼聲中，人已被接住。
漸漸地，校場上的氣氛活躍起來，先前那種拘謹陌生之感，也漸漸消失。
王昭見「信任背摔」已初顯成效，青壯彼此間少了幾分生疏，多了幾分默契，便知時機成熟，可以進行下一項訓練了。
他微微頷首，親衛立刻會意，迅速從庫房抬出十餘套特製的「馳道練習」器具。
那是幾塊長長的厚重木板，每塊木板足夠容納八至十二人並肩站立，板上等距固定著數根結實的長繩。
「下一項，馳道練習！
王昭聲音清朗，迴蕩在校場上。
新兵們好奇地圍攏過來，打量著這些古怪的物什，交頭接耳，猜測著用途。
王昭將三百人分為三十餘組，每組約十人。
他親自示範，命一組士兵踏上木板，每人左右腳分別踩在兩根平行的木板上，雙手則提起固定在木板兩側的繩索。
「聽好了。」
王昭肅然道，「你們現在是一個整體，好比一輛馬車。
如果要前進，必須同時邁步。
要轉向，必須同心協力。
任何一人步伐錯亂，整輛馬車便會停滯不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面龐：
「目的地，就是三十步外的白線。
哪一組最先全員通過，今晚加菜，大魚大肉都為你們準備好了。」
聽到王昭的話青壯們頓時興奮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最先上場的還是周平那一屯下轄的一組。
只見十個人慌慌張張地踏上木板，你擠我碰，好不容易才站穩。
「起步！」王昭令下。
慘不忍睹的一幕發生了：
有人急著前進，猛拉繩索；有人反應遲緩，還站在原地。
還有人踉蹌一步，帶得整組人東倒西歪。
只不過那木板紋絲不動，反而險些將所有人都甩下來。
「統一步調！」
周平急得滿頭大汗。
「聽我口令！一、二、一、二！」
其他組見狀，鬨笑起來。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輪到自己上場時，表現甚至更加不堪。
整個校場上，到處都是混亂的場景：
有的組左衝右突，就是無法前進半步。
有的組好不容易挪動了幾步，卻因為有人步伐太大，差點把同伴拽倒。
還有的組乾脆在原地打轉，引得眾人哭笑不得。
「別只顧著自己！」
王昭行走在各組之間，用劍鞘指導著他們。
「看看你身邊的弟兄！聽他們的呼吸，感受他們的節奏！你們現在不是十個人，而是一個人！」
漸漸地，青壯們開始摸索到訣竅。
他們不再各顧各地拼命拉繩，而是學會了與同袍一起行動。
有一組表現尤為突出。
領頭的青年士兵嗓門洪亮：
「兄弟們，聽我口令！左——右——左——右！」組員們隨著號令齊聲呼應，步伐漸漸統一。
木板終於平穩地向前移動，雖然緩慢，但目標卻絲毫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