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劇變
堂屋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分到一杯羹,似乎沒人想起。
十年前,天武軍剛來到武威的時候,老將軍只帶了數百殘兵,就把上千山賊打得落花流水。
還收了不少山賊馬匪做輔兵。
五年前,胡人來犯,數個胡人千戶攻打寨子足足有一個月,最後硬是被打得只剩下幾百號人狼狽逃竄。
之後來「剿匪」的官軍就更不用說了。
幾千廂軍愣是沒撐過一次野戰就被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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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場野戰讓官府與寨子達成了名義上的和平。
在朝廷的公文里,清楊寨也從一個不服教化之地變成了所謂的武威第三十二陣廂軍。
也是從那時候起,孫將軍隱在了幕後。
讓自家女兒負責前台的事情。
在宴會上,與其他勢力不同。
只有張把頭,一個人在那喝著酒。
眼神里充滿了有些猶豫。他想起當年自己剛剛過來還是一個小小的隊率。
當時與老將軍手下的那群殺神一齊作戰時候的場景。
在邊塞打草谷的胡人在他們手裡完全就是砍瓜切菜。
那股狠辣,不是文淵這些人能比的。可現在,招安的機會就在眼前,要是錯過了,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有一個正經官身了。
也沒有機會再見到自己的家人了。
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不再多想。
周掌柜終究還是沒來。
他坐在自家商隊的馬車上,聽著手下匯報文淵府邸的情況,捻著鬍鬚冷笑:
「文淵這是把自己當出頭鳥了。孫家的實力,哪是這麼好惹的?「
當年武威派出了那麼多人還不是被孫家不到上千號人打得丟盔卸甲。
他區區一個廂軍的叛徒還想成事?
夜色漸深,清楊寨的風裡,除了打更的聲音,一片寂靜。
文淵和他的盟友們以為自己掌控了局勢,卻不知道,他們低估的不僅是孫家的實力。
還有王昭手下的那批新兵。
孫家府邸里,孫老將軍正坐在書房裡。
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手邊的公文。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他隨手放下公文。
」進來。「
只見一個穿著夜行服的人進入房門。
孫文泰卻見怪不怪。
接過他遞過來的紙條。
開口道:
」辛苦你了。「
那黑袍人拱了拱手便消失不見。
字條上只寫了八個字:
「文淵串聯,恐有異動。」
孫老將軍放下字條,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文淵這小子,翅膀還沒硬,就想飛了。也好,讓他鬧一鬧,正好讓我這個好女婿看看,這邊塞的水,有多深,接下來的幾個月也是他的主場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
收起了桌面上的那一張公文。
再收起的一瞬間。
可以依稀看到幾個字。
」周帝崩,三皇子登基。二皇子叛,於蜀州起兵。四王皆反..............「
第二天清晨。
校場上的晨霧還沒散盡,三百柄長矛就已列成整齊的方陣。
王昭穿著那具銀甲站在點將台上,身後是張猛和李山。
是王昭特意從郭參軍那裡」挖「過來的人才。
其他軍士也陸陸續續回到了天武軍。
王昭手下的三百青壯也換上了自己培養的軍官。
只見二人捧著的木匣。
那木匣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數百個黃銅腰牌。
正面刻著「細柳營」三個篆字,邊緣鏨著纏枝紋,背面是各自的編號,最下方還刻著「軍紀如山」四個字。
這是王昭讓孫玥特意找匠人坊製作的。
陽光一照,晃得人眼暈。
「一個月了。」王昭的聲音透過校場,落在每個青壯耳里。
「你們從散漫的團練,變成能列陣、能信任同袍的兵。
今日起,你們有了名字:細柳營!」
青壯們激動地齊聲吶喊。
聲音震得周圍的柳樹葉簌簌落。
王昭抬手壓了壓,親衛們便抬著幾箱銀子上前。
「這是這個月的訓練補貼,用紅布包好,連著安家費一起帶回家給妻兒老母。現在,放假半旬,半旬後歸營,誰敢遲到,按軍法處置!」
這話一出,校場上瞬間轟然應聲。
在一旁的張猛笑對李山著說。
」也就是王教頭敢給新兵放假了。尋常新兵要是這樣天天訓一個月,怕是剛出營地就跑了。「
李山撇了他一眼。
」就著軍餉,他們能捨得跑?「
張猛撓了撓頭。
」也是,我都想把軍籍掛在王教頭手下了。「
「李屯長,張屯長。」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張猛和李山把頭扭過去。
發現是王昭帶著周平正站在校場門口。
「教頭。」
他們兩個連忙拱手走了過去。
「幾位屯長,還是有些事情要麻煩你們。」
「教頭儘管吩咐。」
幾人對視一眼答到。
「我希望你們能看著這些新兵,畢竟新發這麼多響銀。」
聽到王昭的話,幾人面色一整。
特別是周平這個曾經就在舊團練營里做小卒的屯長。
他可清楚那些所謂的軍官看到這些錢會幹什麼了。
幾人連忙點頭。
「教頭放心。」
王昭點了點頭。
自己可算是可以放個假了。
看著在那裡等待一久的孫玥。
王昭微微一笑。和幾人告別。
.........................
錢六跟著人流出了校場,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子。
他從來沒有拿到過這麼多的銀子。
身上穿著的也是新的軍服。
腰間掛著精緻的腰牌。
走兩步就忍不住摸一下。
他住的巷子在寨西頭,是清楊寨最熱鬧的地方。
許多沒有田種的逃戶就住在這裡,靠著給軍營或者商戶打零工來過活。
剛拐進巷口,就被街坊圍了個水泄不通。
之前他們就聽說有一批人被孫家的姑爺給招走了。
這麼久才給了假。
可是要過來看看。
「錢六,你這腰牌是啥?真發銀子了?」
隔壁的王大娘湊過來,眼神直勾勾盯著他懷裡的紅布包。
「這是我們細柳營的腰牌!」
錢六挺了挺胸,把腰牌露出來。
「教頭給的,還有八兩銀子呢!」
「八兩?」人群里發出一陣抽氣聲。
巷尾的李鐵蛋擠進來,他也是細柳營之前和錢六還在同一屯裡,手裡也攥著紅布包。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剛才還哭呢,說以前跟在舊團練營里,一年都見不到一兩銀子,現在這才一個月。」
街坊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羨慕,還有幾個以前跟錢六一起在舊團練營待過的,更是紅了眼。
以前他們跟著文淵的人,不僅沒餉銀,還得被軍官逼著給商人搬貨,稍有不從就是打罵,哪有現在這般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