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師弟,你還缺道侶嗎?


  咻!咻!咻!

  數十道流光撕裂長空,如墜地的流星,精準無誤地落在問天階外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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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女。

  他們身穿的,是比外門弟子精緻百倍的法袍,周身靈氣鼓盪,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傲氣。

  內門弟子!甚至還有幾位是傳說中的核心真傳!

  他們的出現,瞬間讓原本喧鬧的廣場安靜了半分,外門弟子們紛紛低下頭,敬畏地讓開一條道路。

  「鐘聲是從這裡傳來的?」

  一位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內門弟子皺眉,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問天階那道還在攀登的身影上。

  「是他?引動了問道鍾?」

  「此人是誰?看著面生得很。」

  立刻有眼尖的外門弟子湊上去,滿臉討好地將林陽的「光輝事跡」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什麼?築基三層?雜靈根?」

  那白衣弟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你們外門是沒人了嗎?」

  「讓一個雜役上來丟人現眼?」

  他身旁一位氣息更加沉凝,隱隱有金丹之兆的核心弟子,卻是眉頭緊鎖,沉聲道:「不對勁。」

  「問道鍾非同小可,考驗的是悟性、氣運、神魂三者。」

  「宗門典籍記載,唯有初代祖師和三代祖師引動過。」

  「初代祖師神魂天授,鐘響六聲,奠定合歡宗千年基業。」

  「三代祖師氣運滔天,亦有四響。」

  「一個雜靈根,憑什麼?」

  這番話,問出了所有精英弟子的心聲。

  他們是天之驕子,自認天賦異稟,可從未有人能讓問道鍾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

  現在一個被他們視作螻蟻的雜役,卻做到了連他們都做不到的壯舉,這讓他們如何自處?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人群中,一個頗有見識的內門弟子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問道鐘的考驗,本就極為偏門,它只問神魂,不問根骨!」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閃電劃破迷霧,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問神魂,不問根骨?」

  「對!一定是這樣!」

  「此人的靈根駁雜不堪,乃是修真界公認的廢體。」

  「但天道總有一線生機,或許他走了極端,將所有天賦都點在了神魂之上!」

  「原來如此!我說呢!一個雜靈根怎麼可能引動問道鍾!搞了半天是個偏科的廢物!」

  「神魂再強又如何?靈根是承載靈氣的舟,他的舟就是個篩子,連渡過築基的苦海都千難萬難,還想結丹?做夢去吧!」

  「可惜了這一身神魂天賦,若是配上天品靈根,我合歡宗怕是要再出一位祖師級人物。」

  「可現在嘛……不過是個華而不實的空殼子,註定走不遠。」

  一瞬間,所有的震驚、不解、甚至是嫉妒,全都化作了瞭然與輕蔑。

  原來是個畸形的「天才」。

  在場的精英弟子們,看向林陽的目光,從最初的驚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憐憫與譏諷。

  就像在看一個身懷億萬家財,卻身患絕症,沒幾天可活的凡人。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的笑聲突兀地響起,柳清風不知何時已經悠悠轉醒,他捂著發昏的腦袋,

  恰好聽到了眾位內門師兄的「高見」,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面孔都因為極致的興奮而扭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廢物終究是廢物!」

  他指著問天階上的林陽,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還以為你真要逆天了!」

  「搞了半天,不過是鏡花水月!林陽,你聽到了嗎?」

  「你就是個廢物!就算你敲響一百下鍾,你這輩子也別想結丹!」

  之前的驚駭與恐懼,被這巨大的反轉徹底沖刷,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快感。

  就在他狀若瘋魔的叫囂聲中。

  咚——

  第二聲鐘鳴,響徹雲霄!

  咚——

  第三聲!

  咚!咚!咚!咚!咚!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沉重而悠遠,一聲比一聲更加浩大!

  林陽的身影,已經踏上了第九百層台階!

  七聲鐘響!

  然而,這一次,廣場上卻再無之前的震撼與沸騰。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

  那一聲聲足以載入史冊的鐘鳴,此刻聽在眾人耳中,不再是榮耀的象徵,反而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天才」二字上。

  一下,兩下,三下……七下。

  每一聲,都在無情地宣告著他的天賦有多麼「畸形」,他的未來有多麼「可悲」。

  「七聲了……我的天,這神魂天賦,恐怕已經直追初代祖師了。」

  「可惜,可惜啊!一朵開在懸崖峭壁上的絕世之花,根卻爛了,終究還是要凋零。」

  「別說了,看著都替他難受。」

  高台上,錢長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額頭,看著林陽的背影,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哎,空有寶山而不得入,天意弄人啊。」

  其餘幾位長老回過神來,先前被鐘聲震驚忽略林陽雜靈根的事實,現在有人點出。

  只能是一臉的可惜。

  宗門不收雜靈根,就是因為這條路太窄,上限太低。

  縱觀修真界百萬年歷史,能以雜靈根證道巔峰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無一不是有驚天奇遇的時代主角。

  林陽,顯然不在此列。

  就在所有人都為林陽感到惋惜時。

  夜羅剎的目光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充滿了審視的趣味,就像一個頂級的工匠,在欣賞一件構造奇特的藝術品。

  「天地萬物,皆有平衡。天賦亦然,一強俱強,一弱俱弱。」

  「這般極端,倒是萬年罕見……」

  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有趣。」

  這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瞬間便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與議論。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長老席位的最上首,那張由黑霧凝聚的王座上,合歡宗主夜羅剎朱唇輕啟。

  「此次問道天階,排名前三者,皆有賞。」

  「男子,賜龍陽丹一枚。女子,賜陰鳳丹一枚。」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轟然炸裂!

  「龍陽丹!天哪!是靈丹!」

  「我入門十年,連凡丹中的上品都未曾見過,宗主一出手竟是玄級靈丹!」

  「這可是玄級下品靈丹啊!據說能洗經伐髓,固本培元,一枚丹藥,至少能省去我等數年苦修!」

  丹藥分凡、靈、神、帝四階,每階又分天、地、玄、黃四品,每品再有上、中、下三等。

  一枚玄級下品的靈丹,對於這些外門弟子,乃至許多內門弟子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無數道目光瞬間匯聚在了問天階頂端的三道身影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嫉妒。

  尤其是看向林陽的目光,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一個註定沒有未來的「畸形天才」,竟能得到如此重寶?

  簡直是暴殄天物!

  高台之上,夜羅剎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她隨手一揮。

  三道流光從她袖中飛出,如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射向問天階頂端的三人。

  一道流光穩穩落入李問劍手中。

  另一道,則飛向了一名位列第三的女弟子。

  最後一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懸停在了林陽面前。

  那是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表面有淡淡的流光縈繞,散發著一股灼熱的陽剛之氣。

  林陽伸手接住,丹藥入手溫潤,一股磅礴的藥力仿佛要透過皮膚鑽入他的體內。

  他咧嘴一笑,隨手就將這枚在別人眼中堪比身家性命的丹藥揣進了懷裡,動作隨意得就像是揣了個不值錢的饅頭。

  這一幕,看得下方不少弟子眼角直抽。

  「林陽!」

  「林陽哥哥!」

  兩道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左一右地跑到林陽身邊,正是樂慕凝和柳鶯。

  樂慕凝美眸中滿是喜悅與擔憂,她看著林陽,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你沒事就好。」

  柳鶯則是一臉崇拜地挽住林陽的胳膊,嬌聲道:「林陽師兄,你真是太厲害了!」

  「七響鐘鳴,前無古人,以後在宗門裡,可要多罩著師妹呀!」

  不遠處,李問劍已經服下了療傷丹藥,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看著被兩女環繞,意氣風發的林陽,眼神冰冷刺骨。

  問道鍾七響的風頭,本該是他的!

  那枚玄級龍陽丹的榮耀,也本該只屬於他一人!

  現在,全被這個雜靈根的廢物給攪了!

  就在他心頭殺意翻湧之際,一個狼狽的身影湊了過來,正是柳清風。

  「李師兄。」

  柳清風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諂媚,「那廢物不過是神魂強些,算不得真本事。」

  「明日擂台戰,生死勿論,正是除了他的好機會!」

  李問劍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中儘是輕蔑。

  柳清風連忙道:「師兄放心!我早在一個月前就花重金買通了花想容長老,讓她務必將我和林陽安排在第一輪!」

  「明日,我定叫他血濺當場,屍骨無存!」

  聽到「花想容」三個字,李問劍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興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清風,像是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很好。」

  他隨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短劍,扔了過去。

  那短劍劍鞘古樸,卻在出現的瞬間,散發出一股凌厲至極的兵刃之氣,劍柄上刻著的「天」字更是讓周圍幾名識貨的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天級……下品武兵!」

  柳清風手忙腳亂地接住,感受到短劍上傳來的恐怖氣息,整個人都因為狂喜而顫抖起來。

  「這……這是給我的?」

  「除了那個廢物。」李問劍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才是合歡宗最矚目的天驕。懂嗎?」

  「懂!懂!多謝李師兄賞賜!」柳清風激動得面孔漲紅,將短劍死死抱在懷裡,看向林陽的眼神,已經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時,高台上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花想容執事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地掃視全場:「好了,今日問道結束,通過者,共計六百人。都回去好好休養,明日一早,演武場舉行擂台大比,角逐最終排名。」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至於排名的獎勵嘛……明天你們就知道了,保證有驚喜哦。」

  說完,她便搖搖晃晃地轉身離去。

  林陽懶得理會那些複雜的目光,帶著樂慕凝和柳鶯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一個慵懶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卻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傢伙,有人花大價錢,想在第一輪就跟你玩玩『生死局』,我答應了哦。」

  是花想容的傳音。

  林陽腳步一頓,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他只是回頭,朝著花想容離去的方向,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柳清風?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他沒放在心上,轉身便要帶著兩女走。

  可這一次,卻有人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且慢,這位師弟。」

  來人是一個女子,一身紅衣,濃妝艷抹,紅唇如血,狹長的眼線勾勒出幾分妖異。

  她走路時,腳踝上的鈴鐺發出一連串清脆又勾魂的聲響。

  尤其是她那雙黑色的指甲,和看向林陽時,那毫不掩飾的、如同打量獵物般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正是外門採補使,紅綃。

  林陽看著面前的紅綃,眉頭微皺。

  這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有事?」

  紅綃舔了舔紅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想做你的道侶。」

  話音剛落,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周圍的弟子們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林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腦子進水了?」

  「我不過是個雜靈根的廢物,你圖什麼?」

  紅綃正要開口,柳鶯就像炸了毛的小貓一樣跳了出來:「你這個騷蹄子!」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女人!」

  「就是!」樂慕凝平時溫柔,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來,美眸中滿含怒意,「林陽哥哥,你看她那副妖里妖氣的樣子,指甲都染成黑色,還戴著鈴鐺,分明就是想勾引男人!」

  紅綃掃了兩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兩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在我面前嘰嘰喳喳?」

  她抬起手,黑色的指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的舌頭割掉?」

  柳鶯被嚇得往林陽身後躲了躲,但嘴上依然不服輸:「你、你敢!光天華日,你要殘害同門?不怕責罰?」

  樂慕凝雖然害怕,但還是擋在林陽面前:「林陽哥哥已經有我們了,用不著你這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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