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結束的故事，新的起點（上）
楚歌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手段太賴皮了。
再強的力量，打在一個「不存在」的目標上，又有什麼用？
「文心熔爐！」
楚歌的意念沉入腦海深處的系統。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兩枚截然不同的碎片。
一枚，來自文天祥的《過零丁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另一枚，婉約纏綿，帶著燈火闌珊的追尋，來自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就是你們了。」
楚歌的意念，如同鐵鉗，將這兩枚性質截然相反的碎片狠狠撞在了一起！
「熔煉！」
文心熔爐劇烈震顫，仿佛要承載不住這兩種極端概念的衝突。
殺伐鐵血的史書記載，與燈火闌珊的個人尋覓，這兩種東西怎麼可能融為一體？
「給我合！」
楚歌的才氣瘋狂湧入熔爐！
【才氣無盡】的天賦在這一刻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威能，他的精神力被瞬間抽空，又在下一秒被補滿，反覆拉扯，像是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終於，爐火一斂。
一枚全新的、非金非玉的字符，靜靜懸浮在熔爐中央。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圖騰。
它同時蘊含著「被萬世銘記」的厚重，與「被一人尋獲」的精準。
楚歌沒有猶豫，意念一動，將這個全新的概念，狠狠烙印在了自己覆蓋全城的「星羅棋布」領域之上！
「以我之名，定義萬物！」
「給我……顯形！」
轟！
整個城市的因果之網，在這一瞬間，被強行賦予了一個全新的屬性——【存在錨點】！
如果說，女媧秘法是無形的、覆蓋全城的「抹殺」病毒。
那麼楚歌此刻，就是以自身為伺服器，向全城釋放了最霸道的「殺毒」指令！
楚歌的「星羅棋布」地圖上，那三十三個被侵蝕的墨點，拉出了三十三條纖細卻無比清晰的青色絲線！
楚歌看到了。
其中一股最濃郁的霧氣，它的根源，指向城西的國家圖書館。
另一股，指向城南的戶籍管理中心，那裡的地下機房，儲存著這座城市千萬人口的所有身份信息！
還有一股，居然連接著城北一個毫不起眼的公園，那裡每天都有個說書老人，講著這座城市的野史趣聞，聽眾寥寥無幾。
圖書館、戶籍中心、說書人……
歷史的記載、身份的證明、口述的記憶！
這些，就是女媧族秘法的「陣眼」！
他們通過篡改這些儲存著「城市記憶」和「集體認知」的節點，來達到從概念上抹殺一個人的目的！
好手段！
「嘀嘀嘀——」腕上的終端再次響起，這次是凌妙，那貓妖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楚歌楚歌！不好了！剛才趙隊發了緊急通知，我……我感覺我的檔案好像……好像有點模糊，人事處那邊說我的入職記錄找不到了！是不是我也中招了？」
「別怕。」
楚歌的聲音平靜。
「你的名字，已經被我記住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妙只覺得渾身一暖，那種恐慌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歌掛斷通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趙峰正帶著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手裡還拿著一台平板，上面正是剛剛標註好的城市地圖。
「楚歌！你看，所有的點都標好了，我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楚歌看都沒看他手裡的平板，只是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接連點了三個方位。
「城西，國家圖書館特藏館。」
「城南，戶籍信息中心伺服器機房。」
「城北，落英公園的說書人茶攤。」
「分三隊，現在就去。記住，你們要對付的不是人，是『東西』，可能是書，是硬碟，甚至是……一段故事。」
趙峰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著楚歌點出的三個位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平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三十三個受害點，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三個地方……
跟那些受害者，八竿子打不著啊！
他是怎麼知道的？！
「可是……為什麼是這三個地方？」
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問道。
楚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想讓這座城市遺忘一些人。」
「那我們就幫這座城市，好好回憶一下。」
「把他們的根，給我一寸一寸地，刨出來。」
趙峰的大腦幾乎要被這接連的衝擊燒毀。
三十三個受害者，遍布全城，職業、住址、人際關係……
龍盾局的情報分析部門忙活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毫無關聯」。
可楚歌，只是站在原地，動了動手指，就給出了三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聽楚歌的，准沒錯。
「一組跟我去圖書館！二組去戶籍中心，三組去落英公園！」
趙峰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嘶啞地發出指令，「楚歌，你……」
「我跟你們去圖書館。」
「好！」
趙峰不再廢話，帶著楚歌和第一小隊衝下樓。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一名年輕隊員終究是沒忍住，看著楚歌的側臉，小聲問趙峰：「隊長，我們……真的是去圖書館抓人嗎？那地方，除了書，就是些搞研究的老頭子吧？」
另一個隊員也附和：「是啊，我剛查了，特藏館晚上九點就閉館了，現在裡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們是龍盾局的精英，習慣了與窮凶極惡的邪修、暴戾嗜血的妖獸戰鬥，可他們的目標卻是一棟安靜的、充滿了書卷氣的建築。
這種反差，讓他們心裡沒底。
趙峰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
他也不知道。
楚歌沒有睜眼，淡淡開口。
「你們見過，會『吃』掉文字的書嗎？」
吃掉文字的書？
這是什麼見鬼的比喻？
楚歌不再解釋。
國家圖書館，特藏館。
這裡是整座城市知識的聖地，空氣中都飄浮著紙張與歲月混合的獨特氣味。
此刻，深夜的特藏館內，一片漆黑。
燈下，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張巨大的修復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