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歸墟
「走…快走!」瘋狗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第一個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幾乎是逃也似的朝著大門衝去!其他保安也如同驚弓之鳥,連滾爬爬地跟上。
看著保安隊狼狽逃離的背影,看著大廳里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的員工,林若雪心中五味雜陳。
雷霆手段!這才是真正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僅僅幾句話,一個動作,就將這座趙月茹經營了五年的堡壘徹底易主!
她看向沈浪的背影,那挺拔孤高的身影在明亮的燈光下,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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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沒有再看那些員工,他拿著那本陳舊的筆記本,轉身,朝著電梯間走去,目標明確——頂樓,總裁辦公室。那裡,才是他曾經奮鬥和失去一切的起點。
「跟上。」林若雪對著副總低聲吩咐了一句,壓下心頭的震撼,快步跟上沈浪的步伐。阿泰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隨其後。
電梯上行。
數字不斷跳動。
……
大樓外,馬路對面幽暗的樹影下。
瘋狗和他幾個殘存的手下,如同喪家之犬,驚魂未定地縮在陰影里,遠遠望著燈火通明的浪濤醫藥大樓,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不甘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狗哥…我們…我們真就這麼走了?」一個手下心有不甘,低聲問道。就這麼丟了飯碗,還被像狗一樣趕出來,實在憋屈。
「不走?不走等死嗎?!」瘋狗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帶著後怕的顫抖,「那小子…那小子不是人!是魔鬼!你沒看到他那眼神嗎?!他是真敢把我們全宰了扔坑裡填了!」
手下們被他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
瘋狗喘著粗氣,下意識地又伸手按住了自己肋下的位置。那裡,貼身的口袋裡,藏著那塊溫潤的深綠色玉佩。從趙月茹身上扯下來後,他就一直貼身藏著,此刻隔著衣服布料,似乎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
說來也怪,自從拿到這塊玉,他之前被那無形衝擊波震得隱隱作痛的內腑,竟然舒服了很多!那股子心悸後怕的感覺,也似乎被這玉佩散發出的暖意驅散了不少。
難道…這真是個寶貝?
這個念頭一起,瘋狗眼中那點恐懼迅速被貪婪取代。他小心地隔著衣服摸了摸那塊玉的形狀,心頭一片火熱。趙月茹傷成那樣都沒死透,說不定真跟這玉有關!這玩意兒…肯定值大錢!說不定…還能救命!
「走!」瘋狗眼中凶光一閃,對著手下低喝道,「先找個地方避避風頭!離開江北!」他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研究這塊玉!這說不定是他大難不死後的造化!
幾個手下垂頭喪氣地跟上,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街道深處。
……
頂樓,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裡面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帘。寬大的紅木辦公桌移位,文件散落一地,昂貴的裝飾品摔得粉碎,地毯上還殘留著趙月茹高跟鞋蹬踏的痕跡和幾滴早已乾涸發黑的血點。空氣中,還殘留著高檔香薰被恐懼和瘋狂攪亂後的怪異氣息。
沈浪的腳步停在辦公室中央。他的目光掃過這奢華卻狼藉的空間,掃過那張寬大的老闆椅,掃過落地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這裡,曾是他夢想啟航的地方,也曾是他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推入深淵的起點。
五年光陰,物是人非。
林若雪和阿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沈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窗外,萬家燈火如同流淌的星河。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玻璃。玻璃上,隱約映出他模糊而冷硬的側影。
他緩緩攤開左手,掌心向上。那本陳舊的皮質筆記本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封皮磨損,紙張泛黃,卻承載著過往所有的熱血與執著。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繁華夜景,仿佛要將整個城市都攥入掌心。掌心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如同命運的溝壑。
一手是沉澱著過往心血、承載著最初夢想的舊日基石。
一手是翻雲覆雨、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
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高而冰冷的壓迫感。
沉默。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遙遠城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喧囂。
林若雪看著沈浪的背影,看著那本舊筆記和他攤開的手掌,心頭莫名地感到一陣悸動。這一刻的沈浪,不再是那個手段通神、冷酷無情的「天赦特使」或「鬼醫傳人」,更像是一個站在命運廢墟上、手握過往與未來的…孤王。
「浪濤醫藥…」沈浪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沉寂。他依舊背對著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蕩在空曠而狼藉的辦公室里。
「從明天起…」
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將那本陳舊的筆記本,緊緊握在了掌心。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空氣凝滯如鉛。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北城璀璨流淌的星河,萬家燈火勾勒著冰冷的繁華輪廓。窗內,沈浪挺拔的身影背對門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散落的文件、傾倒的裝飾品、地毯上乾涸發黑的血點,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裡上演的瘋狂與絕望。奢華的表象被撕碎,露出內里冰冷的骨架。
他攤開的左手掌心,靜靜躺著那本陳舊的皮質筆記本。磨損的邊角,泛黃的紙張,承載著曾經滾燙的、名為「浪濤醫藥」的夢想。那是他的起點,他的心血,也是被背叛和竊取的錨點。
攤開的右手,五指微張,對著窗外那片浩瀚而疏離的光海。燈光將他孤高的身影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如同執掌權柄的剪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浪濤醫藥…」
沈浪的聲音在沉寂的辦公室內響起,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宣告刻入空氣。
「從明天起,更名為——『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