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玉…在吸他的命
張俊浩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病床上那團焦黑的軀體。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物品。
「保住她的命。」他再次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至少，在她徹底失去價值之前。」
「是！我們會盡全力！」老專家如蒙大赦，連忙應道。
張俊浩不再言語，邁開腳步，朝著病房外走去。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的刻板節奏。守在門口的張家保鏢立刻讓開通道，躬身行禮。
病房門無聲地關上，隔絕了裡面令人窒息的景象和氣息。
走廊里，慘白的燈光下，張俊浩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停下腳步。窗外，是江北城迷離的夜色，萬家燈火如同冰冷的星子。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是我。」張俊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鎮魂玉』的氣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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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一個同樣低沉、卻透著幾分陰冷的男聲響起：「確定？在你弟弟身上？」
「不。在他重傷昏迷後，就感應不到了。最後微弱的波動，出現在浪濤醫藥的地下車庫，隨後徹底湮滅。」張俊浩的眉頭微微蹙起，「趙月茹身上也沒有。現場…只有毀滅的氣息。」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片刻後，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鎮魂玉』是師門秘寶，有蘊魂養魄、鎮壓外邪之效。若非它護持，你弟弟中了『噬魂蠱』根本撐不到現在。突然消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玉被更高明的力量徹底毀去。要麼…它被人刻意屏蔽，或者…帶走了。」
「帶走？」張俊浩眼神銳利如鷹，「誰能無聲無息地帶走它？誰能屏蔽它的氣息？」
「很難說。江北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那個沈浪…查得怎麼樣了？」
「正在查。他今天剛出獄，是最大的嫌疑人。」張俊浩聲音冰冷，「林家和他攪在一起。王鐵軍那個市尊府的警衛處長，今天也在林家醫院出現，態度詭異。」
「林家…王鐵軍…」電話那頭沉吟片刻，「先不要輕舉妄動。能瞬間重創俊傑，廢掉趙月茹，還能讓王鐵軍噤聲…此人絕不簡單。『鎮魂玉』的下落必須儘快查明！它不僅是保命之物，更是…」
後面的話，對方沒有說完，但張俊浩明白其中的分量。他眼神更加冰寒。
「我會親自處理。」張俊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無論是誰，動我張家的人，拿我張家的東西…都要付出代價。」
他掛斷電話，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利刃，穿透沉沉的夜色，射向城市某個方向。
夜色如墨，暗流洶湧。歸墟已立，戰神震怒。江北這片看似平靜的水面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悄然凝聚。
江北市郊，通往鄰省的國道上。
夜色如墨汁般濃稠，將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浸染成模糊而猙獰的剪影。偶爾有遠光燈刺破黑暗的長龍呼嘯而過，帶來短暫的光明和巨大的引擎轟鳴，隨即又迅速被無邊的黑暗與死寂吞沒。
一輛沾滿泥濘、車身多處剮蹭痕跡的破舊麵包車，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國道邊一條荒草叢生的岔道上劇烈顛簸著前行。車燈昏暗，勉強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土路和兩側鬼影幢幢的樹林。車內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恐懼混合的氣息。
「狗哥…還…還有多遠啊？」開車的小弟聲音發顫，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眼睛緊張地掃視著車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那裡面隨時會撲出擇人而噬的怪物。
后座上，瘋狗蜷縮著身體，臉色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異常灰敗。他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自己肋下的位置，隔著粗糙的工裝布料，緊緊捂著貼身口袋裡那塊溫潤的深綠色玉佩。另一隻手夾著半截快要燃盡的廉價香菸，菸灰簌簌地掉落在骯髒的車墊上。
「快了！快了！別他媽催！」瘋狗煩躁地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虛弱和強撐的兇狠。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煙，劣質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牽動著肋下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抽痛，讓他本就難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自從帶著這塊從趙月茹焦屍上扒下來的玉佩逃離浪濤醫藥，他就感覺渾身不對勁。一開始是肋下被那無形衝擊波震傷的地方隱隱作痛，後來這疼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像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骨頭縫裡鑽，一陣陣發冷，又一陣陣燥熱。更讓他心驚的是，只要他稍微離這塊玉遠點，哪怕只是從貼身口袋拿出來揣進褲兜，那股鑽心的劇痛和莫名的虛弱感就會瞬間加劇，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走！
這玉…在吸他的命？！
這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他想扔掉這邪門的東西，但每當這個念頭升起，肋下的劇痛就會猛烈爆發，讓他痛不欲生，仿佛這塊玉已經和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他只能死死捂著它，感受著那微弱的溫潤感，如同飲鴆止渴。
「媽的…這鬼地方…」瘋狗咬著牙，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如同鬼爪般張牙舞爪的枯樹影子，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催促手下找的，是一個在邊境線上倒騰山貨的老相識開的、極其偏僻的「安全屋」。只有躲到那種三不管的地界，才能避開江北的風暴，才能有時間弄清楚這塊邪玉到底是怎麼回事！
麵包車猛地一個顛簸，瘋狗肋下劇痛再次襲來，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狗哥！前面好像…好像有光！」開車的小弟突然緊張地喊道。
瘋狗強忍劇痛，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土路的盡頭，濃密的樹林掩映下，隱約透出幾點昏黃微弱的光點，像幾隻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就是那兒！開過去！」瘋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病態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