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聲敲門聲
黑熊溝,石頭房子。
恐懼如同粘稠的瀝青,死死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堵住了喉嚨,壓彎了脊樑。地上燃燒的油布只剩下零星火苗,舔舐著冰冷的泥地,發出滋滋的輕響,映照出一張張因極致驚恐而扭曲煞白的臉。
老疤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篩糠般抖動著,雙手死死抱著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渙散,口中神經質地念念叨叨:「火…好大的火…燒過來了…她來了…她來索命了…玉佩…鬼玉…」趙月茹被烈火焚身的痛苦幻象如同跗骨之蛆,反覆撕扯著他殘存的理智。
地上,那個手指觸碰了玉佩邊緣、指尖瞬間變得青黑乾癟的手下,正捧著那隻如同枯枝般失去知覺的手,發出悽厲痛苦的哀嚎:「啊!我的手!我的手廢了!疤哥…救我…那玉佩是邪物!是詛咒啊!」
他的慘叫如同催化劑,徹底引爆了屋內壓抑到極點的恐懼!
「跑!快跑啊!」
「離開這裡!這地方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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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不能留!燒了它!砸了它!」
剩下的幾個手下徹底崩潰了!什麼義氣,什麼老大,在死亡的恐懼面前都是狗屁!他們尖叫著,如同無頭蒼蠅般朝著門口和窗戶沒命地衝去,只想逃離這個如同鬼蜮的石屋!
「都…都給老子站住!」老疤被手下的崩潰和慘叫刺激,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困獸般的凶光!恐懼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和一種扭曲的控制欲壓倒!他不能放這些人走!他們看到了!他們出去亂說,他老疤以後還怎麼混?!還有那塊玉…那肯定是寶貝!是他翻身的希望!不能被這些廢物毀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阻止,肋下之前那股被玉佩汲取力量後的虛弱感和冰冷刺痛卻猛地加劇!讓他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坐回去!
混亂中,一個被恐懼沖昏頭腦的手下,看到地上那塊靜靜躺著的、灰撲撲的玉佩,如同看到了所有災禍的源頭!他眼中閃過瘋狂的戾氣,嘶吼著:「砸了這鬼東西!」抄起旁邊一根手臂粗、用來頂門的硬木槓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地上的玉佩狠狠砸了下去!
呼!
沉重的木槓帶著風聲落下!
就在木槓即將砸中玉佩的瞬間——
嗡!
玉佩中心那點深綠色的幽光,再次詭異地、微弱地閃動了一下!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擊打朽木的聲響!
硬木槓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玉佩上!
然而,預想中玉佩碎裂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灰撲撲的玉佩,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反倒是那根硬木槓子,在與玉佩接觸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接觸點開始變得灰敗、腐朽!仿佛經歷了千年的時光沖刷!腐朽如同瘟疫般沿著木槓飛速蔓延!僅僅半秒鐘,一根結實的硬木槓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化為了一蓬灰白色的朽木粉末,簌簌飄落!
「啊?!」砸玉的手下看著手中瞬間消失、只剩下一把飛灰的木槓,徹底傻眼了!巨大的恐懼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蓬飄散的朽木粉末,如同擁有生命般,並未落地,反而打著旋兒,猛地朝著砸玉手下的面門撲去!
「不——!!」手下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叫,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粉末沾上皮膚的瞬間!
嗤嗤嗤…!
如同強酸腐蝕的可怕聲響!
那名手下的雙手、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黑、乾癟、起泡、潰爛!皮膚如同燒焦的紙張般捲曲剝落,露出下面同樣迅速碳化的血肉!他悽厲的慘嚎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就變成了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身體詭異地抽搐著,迅速變得如同風乾的臘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手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人形的「乾屍」,又看看那塊依舊靜靜躺在地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佩。極致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喉嚨,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那塊玉…它…它在「吃」人!
這個認知如同最恐怖的毒刺,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大腦!
「嗬…嗬…」老疤靠著牆角,看著這比瘋狗死狀更恐怖的一幕,喉嚨里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眼神徹底渙散,褲襠處一片濕熱,濃重的騷臭味瀰漫開來。他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就在這死寂與恐懼達到頂點的瞬間——
石頭房子那扇緊閉的、布滿污垢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悠閒的力道,輕輕叩響了。
篤。篤。篤。
三聲輕響,如同死神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屋內清晰無比地迴蕩。
聲音不大,卻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屋內每一個瀕臨崩潰的心臟上!
咚!咚!咚!
心跳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剩下的兩個手下如同被電擊般猛地一哆嗦!驚恐的目光瞬間從地上的玉佩轉向那扇緊閉的、布滿污垢的木門!是誰?!這鬼地方!這深更半夜!外面…外面是誰?!
老疤的「嗬嗬」聲也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渙散的眼睛死死釘在門板上,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篤。篤。篤。
又是三聲!節奏、力道,與剛才一模一樣!如同冰冷的機械在重複著死亡的倒計時!
「誰…誰啊?!」一個手下終於承受不住這無聲的壓力,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朝著門外嘶聲喊道。
沒有回應。
只有山坳里嗚咽的夜風,卷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如同鬼哭般的低鳴。
「滾…滾開!別…別過來!」另一個手下徹底崩潰了,他猛地抓起旁邊一根生鏽的鐵釺,雙手顫抖著對準門口,色厲內荏地嘶吼著,仿佛門外站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篤。篤。篤。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依舊平穩,依舊清晰。仿佛門外的人有著無窮的耐心,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