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屍影玄棺
戰神遺骸驚天秘,玄老布局引蛇出副官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玄老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劇烈的喘息牽動著內腑的傷勢,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扯般的劇痛。他張開嘴,又是一口黑血湧出,染黑了身前的地面。
他沒有去擦拭,只是任由身體的劇痛和虛弱感將自己淹沒。
過了許久,他枯槁的手指動了動,極其艱難地從藏青道袍的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他用牙齒咬開瓶塞,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沖向四肢百骸,強行壓制住體內暴走的真氣。那撕裂般的痛楚並未消失,只是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暫時禁錮住了。
他撐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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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張俊浩,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那具魁梧的身軀靜靜地躺著,左邊肩膀處是一個空洞,斷口平滑,邊緣的血肉還在輕微地焦化,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混合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玄老沒有理會那斷臂,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張俊浩的胸膛上。
那裡,以心臟為中心,一些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正在皮膚下緩緩蔓延。
它們不是血管,不是筋絡,而是一種…活物。
這些黑色紋路構成了一種詭異而邪惡的符文,它們在緩慢地蠕動,每一次蠕動,張俊浩屍體上殘存的最後一絲生機就會被徹底吞噬。
玄老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那些黑色紋路。
一種陰寒至極的感覺順著他的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歸墟…蝕骨咒…」
玄老牙齒打顫,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幾個字。
這不是殺人,這是煉屍!沈浪不僅要張俊浩死,還要將他煉成一具受其操控的傀儡!甚至…是一個移動的炸彈!
這具屍體,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坐標!
只要沈浪願意,他隨時可以再次引爆這具屍體,將方圓百米之內的一切化為齏粉!
何等惡毒!
何等周密的算計!
玄老胸膛劇烈起伏,剛剛被丹藥壓下去的傷勢又有爆發的跡象。他強行運轉內息,壓下喉頭的腥甜。
他走到房間角落,啟動了一台隱藏在牆壁內的加密通訊器。
一陣複雜的電流聲後,一個威嚴的男聲響起。
「玄老?情況如何?俊浩的電話為何打不通!」
是張家的現任家主,張俊浩的親生父親,張問天。
玄老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驚駭與恐懼都已被他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
「家主。」
「俊浩呢?讓他接電話!」
張問天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將軍他…」玄老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在與強敵的交鋒中,受了重創。」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張問天才再次開口,他的聲調已經完全變了,每一個字都透出徹骨的寒意。
「誰幹的?」
「一個叫沈浪的年輕人。歸墟之主。」
「歸墟?那個在江北冒頭的小勢力?」張問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暴怒,「他怎麼可能傷到俊浩!你呢?」
「老夫…也受了傷。」玄老坦然承認,「對方的手段,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不是武道,更像是…禁術。」
「禁術…」張問天咀嚼著這個詞,「俊浩傷勢如何?嚴重嗎?我立刻派醫療專家組過去!」
「不必了。」玄老直接拒絕。
「什麼意思?」張問天的聲調陡然拔高。
「家主,你必須冷靜聽我說。」玄老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將軍的傷,不是普通的傷。他的根基被毀,經脈寸斷,更被對方下了一種歹毒的咒術。現在,他正在閉死關,用秘法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暫時瞞住張俊浩死訊的說法。
「閉死關?」張問天愣住了,「嚴重到這個地步?」
「是。」玄老肯定地回答,「現在,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否則必死無疑。這個消息,必須嚴格封鎖。就對外宣稱,將軍重傷閉關。張家上下,若有敢泄露半個字者,殺!」
「我明白!」張問天立刻做出了決斷,「我會處理好。但是玄老,這個仇…我張家必報!我要那個沈浪,死無葬身之地!」
「報仇,是必然的。」玄老的話鋒一轉,「但不是現在。家主,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說。」
「我需要張家祖傳的那件東西。」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玄老,你確定?」張問天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你要『鎮魂玄棺』做什麼?那東西是用來…」
「用來鎮壓邪祟,鎖住魂魄。」玄老接過了他的話,「將軍體內的咒術極其詭異,它在不斷吞噬將軍的生機。只有鎮魂玄棺,才能暫時將其壓制,為我們爭取時間。」
「好…我答應你!」張問天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我親自護送玄棺過來!最快天亮之前就能到!」
「不,你不能來。」玄老立刻否決,「江北現在是龍潭虎穴,你身為家主,不能離開張家。派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就行。」
「玄老…」
「家主,請相信我。」玄老加重了語氣,「我會處理好一切。那個沈浪,他既然敢出手,就必然會來確認戰果。我會在這裡,為他準備一份大禮。」
「……好!一切,就拜託玄老了!」
通訊切斷。
玄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床上的屍體,那蔓延的黑色符文,在他眼中不再只是恐懼的象徵。
它也是魚餌。
最致命的魚餌。
玄老枯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猙獰的決絕。
沈浪…歸墟…深淵…
你既然敢把手伸出來,老夫就敢把它剁了!
……
歸墟頂樓。
沈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
林若雪端著一杯紅酒,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結束了?」她輕聲問。
「嗯。」沈浪應了一聲。
在引爆「鑰匙」的那一刻,他與張俊浩之間最後一絲精神聯繫也徹底斷絕。
他能感覺到,那股屬於龍象戰神、霸道無匹的氣息,已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張家…會瘋的吧。」林若雪的言語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動。
那可是江北的戰神,龍國的定海神針之一。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敵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