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時代的商機
聽到五百把鐵鍬的庫存，林書明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1978年，正是中國農村改革的關鍵節點。雖然包產到戶還沒有全面推開，但安徽小崗村的「大包幹「已經開始試點，各地都在暗中觀望和嘗試。農民們對生產工具的需求即將迎來一個爆發期。
「廠長，這批鐵鍬的質量怎麼樣？「林書明問道。
「質量絕對沒問題！「廠長拍著胸脯保證，「都是按照國家標準生產的，結實耐用。就是那個單位臨時變卦，說上面政策有變，暫時不需要了。「
林書明心中一動：「是供銷社的訂單？「
「對，就是縣供銷社。「廠長嘆氣，「本來說好要配發到各個生產隊的，結果現在說暫緩。「
這正印證了林書明的判斷。1978年的農村正處於改革前夜，很多地方的生產隊面臨改制，供銷社自然不敢貿然採購。但農民個人的需求卻在悄然增長。
「廠長，能帶我看看貨嗎？「
廠長帶著林書明來到倉庫。五百把嶄新的鐵鍬整齊地碼放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林書明拿起一把仔細查看，做工確實不錯，鍬面厚實，木柄結實，連接處還用鉚釘加固。
「這樣的鐵鍬，在農村至少能賣兩塊五一把。「林書明心裡盤算著。
「小林，你真有辦法？「老張在旁邊問道。
林書明點點頭：「我想到辦法了。廠長，您這裡有電話嗎？「
「有，在辦公室。「
林書明跟著廠長來到辦公室，要通了青山村大隊部的電話。
「喂，是王支書嗎？我是林書明。「
「老八？你小子跑哪去了？劉疤子天天來村里鬧事！「電話那頭傳來王支書焦急的聲音。
「王支書，我在蘇州，已經湊到錢了。「林書明說道，「我想問您個事，咱們隔壁幾個村的情況您了解嗎？「
「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在蘇州發現一批質量很好的鐵鍬，價格比供銷社便宜。您也知道，現在各村都在傳要分田到戶，大家都想提前準備農具。「
王支書沉默了一會兒：「你小子消息倒靈通。確實，隔壁柳村和西河村都在打聽哪裡能買到便宜的農具。「
「那太好了！「林書明激動地說，「王支書，您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那幾個村的支書？就說我這裡有一批鐵鍬，一塊八一把，質量保證比供銷社的好。「
「一塊八？「王支書吃驚道，「供銷社賣兩塊五呢！「
「就是因為便宜，所以想請您幫忙。「林書明誠懇地說，「王支書，我知道您一直照顧我們家。這次要是成了，我給村里捐五十塊，修修村小學的屋頂。「
這打動了王支書：「行，我這就去聯繫。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林書明又想到一個人——他的小學同學李大軍，現在在縣農機站工作。
「大軍，是我，林書明。「
「書明？你小子終於想起我了？「李大軍笑道。
「大軍，我有個生意想跟你談談。「林書明開門見山，「你們農機站是不是也在採購農具？「
「是啊，但是供銷社的價格太貴，上面給的預算不夠。「
「我這裡有批鐵鍬，出廠價，一塊八一把，要不要？「
「真的？質量怎麼樣？「
「蘇州這邊正規工廠生產的，質量絕對沒問題。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送幾把樣品過去。「
李大軍心動了：「你等著，我問問站長。「
就這樣，林書明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他聯繫了所有能想到的人同學、朋友、甚至是以前一起賭錢的牌友。
廠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林，你人脈夠廣的啊！「
「都是以前認識的朋友。「林書明謙虛地說，實際上他是在利用前世的記憶，知道誰在什麼位置，誰有什麼需求。
晚上八點，電話響了。
「林書明嗎？我是柳村的劉支書，聽老王說你那裡有便宜的鐵鍬？「
「是的，劉支書。一塊八一把，需要多少？「
「我們村要一百把，但有個條件，得送貨上門。「
「沒問題！「
接下來，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西河村要八十把，東山村要五十把，縣農機站要一百把......
到晚上十點，五百把鐵鍬全部有了著落。有些甚至要求多訂，但林書明只能遺憾地拒絕。
「廠長，貨都訂出去了！「林書明興奮地說。
廠長激動得直搓手：「太好了！小林，你真是個人才！這批貨壓了我兩個月，愁得我頭髮都白了！「
「但是有個問題，「林書明說，「很多地方要求送貨上門，運輸怎麼解決？「
「這個簡單，我認識運輸隊的人，包給他們就行。「廠長大手一揮，「運費我出！你能幫我清了庫存，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接下來的兩天，林書明一邊在工廠做工，一邊協調發貨事宜。他跟著運輸隊跑了好幾個村子，確保每批貨都準時送到，錢款當場結清。
第三天傍晚，最後一批貨送完了。
廠長數著厚厚的一疊鈔票，臉上笑開了花：「九百塊，一分不少！小林，這是你的提成，九十塊。「
他又另外數出六十塊：「這是做工的工錢。「
「廠長，其實我沒做滿三天......「林書明不好意思地說。
「做滿了！賣貨也是做工！「廠長豪爽地說，「而且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一百五十塊你拿著，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林書明接過錢，加上之前的三百塊，一共四百五十塊。雖然離五百還差五十，但他身上還有幾塊零錢，算起來剛好夠還債。
「老張，真的太謝謝您了！「林書明感激地說。
「謝什麼，主要是你自己有本事。「老張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這腦子活，以後肯定有出息。「
老張和廠長都要留林書明吃飯，但他心急如焚：「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我必須馬上趕回去。「
廠長開車送林書明到汽車站。臨別時，他拉著林書明的手：「小林，你要是願意，來我廠里上班吧。我給你開正式工的待遇，一個月四十塊，還有獎金。「
「謝謝廠長的好意，但我暫時還不能離開家。「林書明婉拒，「不過以後我們可以繼續合作。我發現農村對農具的需求很大，您要是還有庫存，我可以幫您銷售。「
「一言為定！「廠長高興地說。
晚上七點，林書明終於趕到了汽車站。明天上午就是第七天了，他必須連夜趕路。
買好車票，林書明剛要上車，突然感覺不對勁。
「小子，可算逮到你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書明回頭一看，正是前幾天搶他東西的那伙扒手。
帶頭的壯漢冷笑著：「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跑！「
「兄弟們，上！「
五六個人圍了上來，其他乘客嚇得紛紛躲避。
林書明握緊拳頭，把裝錢的包袱緊緊護在懷裡。這五百塊是全家的希望，是全家的救命錢，他絕不能再丟了！
「想要錢？「林書明冷冷地說，「那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