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路驚魂
張玉潔騎著自行車,林書明坐在后座上。這是一輛永久牌二八大槓,在1978年算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根本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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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州到青山村的路越來越難走,出了城就是土路,坑坑窪窪的。張玉潔雖然體力不錯,但載著一個大小伙子,漸漸有些吃力了。
上坡的時候,她明顯踩不動了,車子開始搖晃。
"張同志,要不我下來走吧。"林書明察覺到了。
"不用。"張玉潔倔強地說,但額頭已經冒出細汗。
車子越來越慢,眼看就要停下來。林書明趕緊跳下車:"張同志,我來騎吧。"
"你會騎嗎?"張玉潔懷疑地看著他。
"會一點。"林書明其實心裡沒底。前世他會騎,但這具年輕的身體還是第一次騎自行車。
兩人換了位置。林書明扶著車把,深吸一口氣,右腳一蹬,車子晃晃悠悠地動了起來。
"小心點!「張玉潔坐在后座上,下意識地抓住了林書明的衣角。
剛開始還算順利,但到了一個下坡,林書明有些慌了。山路崎嶇,路面都是碎石子,車速越來越快。
"剎車!快剎車!」張玉潔在後面喊。
林書明手忙腳亂地捏剎車,但用力過猛,車子一個急剎,後輪打滑了。
"啊!"張玉潔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本能地摟住了林書明的腰。
林書明也被這突然的擁抱弄得心慌,車把一歪,連人帶車向路邊的草叢倒去。
"撲通!"
兩人摔在了柔軟的草地上。幸好路邊是塊草坡,沒有受傷。
林書明趴在地上,張玉潔正好壓在他背上。兩人的姿勢異常曖昧,張玉潔的手還摟著他的腰。
"你...你沒事吧?"林書明臉紅了。
張玉潔這才意識到姿勢不對,趕緊鬆開手,臉也紅了:"沒...沒事。"
她慌忙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不敢看林書明的眼睛。
"對不起,我技術不好。"林書明尷尬地撓撓頭。
"算了,還是我來騎吧。"張玉潔扶起自行車,檢查了一下,還好沒摔壞。
"要不...我們推著走?"林書明建議。
張玉潔看看前面的路,還有好幾里地,推著走太慢了:"不用,你坐穩就行。"
重新上路後,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張玉潔專心騎車,林書明坐在後面,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過了一個顛簸的路段,林書明差點被甩下去,下意識地扶住了張玉潔的肩膀。
"對不起!"他趕緊鬆手。
"沒關係,你...你扶著點吧,這路太顛了。」張玉潔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林書明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隔著衣服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
這個年代的男女之防很嚴,這樣的接觸已經算是很親密了。張玉潔的耳根都紅了,但她強裝鎮定,專心騎車。
快到村口時,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
"放開我兒子!「一個婦女的哭喊聲傳來。
"你兒子偷了我的雞,就要挨打!」劉疤子的聲音響起。
林書明定睛一看,劉疤子正揪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旁邊幾個混混虎視眈眈。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求饒,但劉疤子不為所動。
"住手!"林書明跳下車就沖了過去。
"林書明?"劉疤子看到他,冷笑起來,"你又來多管閒事?"
"放開那孩子!"林書明怒道。
"憑什麼?"劉疤子把孩子推到一邊,"他偷東西,我教訓他天經地義!"
"我沒偷!我真的沒偷!"孩子哭著喊。
"還嘴硬!"劉疤子揚起手就要打。
林書明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我說了,放開他!"
"找死!"劉疤子另一隻手揮拳打來。
林書明側身躲過,順勢一個掃腿,劉疤子踉蹌後退。
"老八弟們,上!"劉疤子一聲令下,十幾個混混圍了上來。
林書明握緊拳頭,擺好架勢。前兩個衝上來的被他輕鬆放倒,但人太多了,拳頭難敵四手。
一個混混從背後偷襲,林書明躲閃不及,後背挨了一棍子。
"呃!"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打!往死里打!」劉疤子叫囂著。
眼看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林書明只能抱頭防守。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個威嚴的女聲響起。
張玉潔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制服,英姿颯爽地站在那裡。陽光下,她胸前的徽章閃閃發光。
"公...公安!"混混們嚇得臉色大變。
"都不許動!"張玉潔掏出手銬,"聚眾鬥毆,全部帶走!"
"跑!"劉疤子反應最快,轉身就跑。
其他混混也作鳥獸散。
"你沒事吧?"張玉潔扶起林書明。
"沒事。"林書明摸摸後背,有些疼,但沒傷到骨頭。
"你就是這麼沒事的?"張玉潔看著他臉上的淤青,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逞什麼英雄!"
孩子的母親撲過來跪下:"謝謝!謝謝兩位恩人!"
"大嬸,快起來。"林書明扶起她,"孩子沒事就好。"
回林家的路上,張玉潔若有所思:「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劉疤子確實無惡不作。"
"豈止是無惡不作。」林書明咬牙切齒,「他就是村裡的土皇帝!"
到了林家,張玉潔看到院子裡綁著的瘦猴和二狗,還有坐在堂屋裡的李老栓夫婦。
"這位是蘇州來的張同志。「林書明介紹,」是公安。"
"公安同志!「李老栓激動地站起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老人家,您慢慢說。「張玉潔拿出小本子,」把事情經過詳細講一遍。"
李老栓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王氏在旁邊補充。
"劉疤子推我們下河,要不是書明及時趕到,我們老兩口就沒命了!"李老栓老淚縱橫。
張玉潔認真記錄著,表情越來越嚴肅。
接著,她走到瘦猴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瘦猴閉口不言。
"不說是吧?"張玉潔冷笑,"縱火罪,少說三年。如果坦白從寬,可能減刑。你自己選。"
瘦猴的臉色變了,但還是咬牙不說話。
"二狗,你呢?"張玉潔轉向另一個。
二狗明顯沒瘦猴那麼硬氣,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林書明走過來,」那昨晚是誰說要燒我家柴房的?是誰說這是劉疤子的命令?"
"我...我..."二狗額頭冒汗。
"說實話,爭取寬大處理。「張玉潔循循善誘,」劉疤子又不會保你,何必為他背黑鍋?"
這話擊中了二狗的軟肋。確實,出了事劉疤子第一個跑,根本不管手下死活。
"我說!我都說!"二狗終於崩潰了,"是劉疤子讓我們來的,說要給林書明一個教訓。不止這次,以前他還讓我們..."
"還什麼?"張玉潔追問。
"還...還讓我們去收保護費,誰不給就砸誰的攤子。上個月王寡婦不肯給,他就讓我們晚上去砸了她家的窗戶。"
"還有呢?"
二狗像打開了話匣子,把劉疤子這些年乾的壞事一件件都說了出來。敲詐勒索、強買強賣、調戲婦女...樁樁件件,令人髮指。
張玉潔的本子記了好幾頁,臉色鐵青:"這個劉疤子,簡直無法無天!"
"張同志,這些夠定罪了嗎?"林書明問。
"夠了,綽綽有餘。"張玉潔合上本子,"縱火、殺人未遂、敲詐勒索、尋釁滋事...隨便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那您..."
"我這就回去匯報,申請協助辦案。「張玉潔站起身,」這種惡霸,必須繩之以法!"
臨走前,她看了林書明一眼:「你做得很好。不過以後別再逞英雄了,太危險。"
"我知道了。」林書明摸摸鼻子。
張玉潔騎上自行車要走,又回頭說了句:"你...你後背的傷記得上藥。"
說完,她的臉微微一紅,快速騎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