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風雨突襲
林書明被釋放後的第二天一早，就開始著手辦理各種手續。張玉潔的話像警鐘一樣在他耳邊迴響——沒有正規手續，隨時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王支書，咱們得成立一個正式的組織。「林書明在村委會說道，」就叫青山村竹編生產合作小組，您當組長，我當副組長。"
王支書點點頭：「這個可以有。但是要到公社備案，還要寫申請報告。"
"我來寫。」林書明拿起筆，認真地寫起來。在1978年，任何集體經濟活動都需要層層審批，這是那個時代的特色。
申請報告寫好後，林書明又起草了一份生產計劃："每戶參與的農戶都要登記，編了多少筐，領了多少原料，都要記帳。月底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這不就是計件工資嗎？"四姐在旁邊說，"跟工廠一樣。"
"對，就是要正規化。"林書明說，"還要跟供銷社簽正式合同，白紙黑字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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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林書明就拿著材料去了公社。公社書記看了材料，沉吟片刻："搞副業可以，但不能影響農業生產。"
"保證不影響。"林書明承諾，"我們都是利用農閒時間。"
三天後，批文下來了。青山村竹編生產合作小組正式成立，有了合法身份。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的時候，老天爺卻不作美了。
第四天清晨，林書明被一陣雷聲驚醒。推開窗戶，只見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要下大雨了！「七姐跑進來，」老八，打穀場上還有好多竹筐沒收呢！"
林書明心裡一沉，趕緊衝出去。果然，打穀場上擺著上百個剛編好的竹筐，如果被雨淋濕，不僅會發霉變形，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快！都來幫忙！"林書明大喊。
村民們紛紛跑出來，搶收竹筐。可是竹筐太多，雨卻來得太快。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瞬間就把地面打濕了。
"往祠堂搬！「王支書指揮著，」祠堂地方大，能放下！"
大家冒雨搬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暴雨如注，很多竹筐都被淋濕了。更糟糕的是，堆在山腳下的竹子也遭了殃，被雨水一泡，很多都不能用了。
雨一直下了兩天兩夜。等雨停後，林書明查看損失，心都涼了半截。三分之一的成品竹筐因為受潮變形報廢，一半的竹子原料被泡壞。
"完了，這下完了。「王大爺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展銷會還有十天，我們拿什麼去參展？"
村民們都垂頭喪氣。這些天大家起早貪黑，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卻被一場大雨澆滅了。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我就說嘛，老天爺都不幫你們！「王建國穿著雨衣，得意洋洋地走過來，"林書明，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要帶領大家致富嗎？現在怎麼樣？"
「王建國，你來幹什麼？"林書明冷冷地看著他。
"我來看熱鬧啊。「王建國幸災樂禍，"嘖嘖，這麼多竹筐都廢了，損失不小吧？我早就說過，窮人就該認命，別做發財夢。"
"你給我滾！"六姐氣得渾身發抖。
"喲，還挺凶。「王建國冷笑，"不過也對，你們老八家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已經失敗了，還要硬撐。"
他轉向村民們："大家都看到了吧？跟著林書明沒好下場。現在竹筐廢了，竹子壞了，你們的辛苦全白費了。要我說，還不如老老實實種地。"
一些意志不堅定的村民開始動搖了。
「王建國說得有道理啊。"
"是啊，瞎折騰什麼，現在全完了。"
"早知道就不該摻和這事。"
聽著這些議論，王建國更得意了："林書明，認輸吧。你鬥不過老天爺的。這場雨就是老天爺在警告你們，別異想天開。"
陳雪兒也出現了，假惺惺地說："書明哥，算了吧。大家都是為你好。你看這損失多大，繼續下去只會賠更多。"
"就是。「王建國接話，」展銷會還有十天，你們能變出五百個竹筐來？做夢吧！"
林書明握緊拳頭，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確實，距離展銷會只有十天了，要完成五百個竹筐的任務，幾乎不可能。
」老八……"四姐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要不……要不咱們放棄吧。"
"放棄？"林書明看著姐姐，又看看垂頭喪氣的村民們。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但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那些被雨水泡壞的竹筐堆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墳包，埋葬著大家的希望。
"林書明，你還在堅持什麼？「王建國繼續刺激他，」你看看這些村民，跟著你受苦受累，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你對得起他們嗎？"
"夠了！「七姐站出來，「王建國，你少在這裡煽風點火！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我這是好心提醒。「王建國假裝委屈，」免得你們越陷越深。再說了，供銷社那邊聽說你們交不出貨，肯定會追究責任的。到時候……"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書明一眼："說不定又要被抓去調查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打在每個人心上。是啊，如果交不出貨，供銷社會不會追究？縣裡會不會又說他們擾亂市場？
林書明深吸一口氣，環視著大家："我知道大家都很沮喪，損失確實很大。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提高："但是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還有十天，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王建國嗤笑，"什麼機會？你能讓竹子一夜之間長出來？還是能讓竹筐自己編出來？"
林書明沒理他，而是看向村民們：「相信我，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想出辦法。如果三天後還沒有轉機，我林書明自己承擔所有損失，不連累大家。"
」老八，你說什麼傻話！」大姐急了，她今天正好回娘家，「哪有你一個人承擔的道理！"
"就是，要擔一起擔！」二姐也說道。她昨天剛從婆家趕回來幫忙。
三姐更是直接：「王建國，你給我滾！再在這裡說風涼話，別怪我不客氣！"
看著姐姐們的支持，林書明心裡一暖。但他也知道，光有姐姐們的支持不夠，必須要讓村民們重新燃起希望。
"三天。"林書明重複道，「就三天。王支書，您相信我嗎？"
王支書猶豫了一下，重重點頭：」信！老八，我信你！"
"我也信！"七姐大聲說。
"還有我！"六姐舉手。
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表態支持。
王建國見狀，恨恨地說，「好，我倒要看看，三天後你拿什麼交差！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他拉著陳雪兒離開了。
走遠後，陳雪兒小聲問：」建國，你說林書明真能想出辦法？"
"想出辦法？「王建國冷笑，」做夢吧！竹子不可能一夜長成，十天時間編五百個筐，除非他會變魔術。我就等著看他出醜！"
回到家，林書明把自己關在屋裡，苦思冥想。
十天，五百個竹筐。現在能用的成品不到兩百個，竹子原料損失過半，人手雖然夠，但時間太緊……
"到底該怎麼辦？"他抓著頭髮，在屋裡來回踱步。
窗外又開始下起小雨，滴滴答答的雨聲像催命符一樣，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突然，林書明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也許……也許還有一個辦法！"
但這個辦法風險很大，需要賭一把。如果成功了，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如果失敗了……
他看著窗外的雨，下定了決心。
"不管了，就賭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