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庭會議
夜色已深，打穀場上的喧鬧聲漸漸遠去。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各自回家。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林書明扶著王大娘送她回家後，轉身對跟在身後的姐姐們說：」都到咱家堂屋坐坐，有些事得合計合計。」
」這麼晚了，有啥事明天說不行嗎？」四姐林秀香打了個哈欠。
」不行，有些事得趁熱打鐵。」林書明認真地說，」都跟我來吧。」
回到家，林書明點亮了煤油燈，昏黃的燈光把堂屋照得忽明忽暗。他搬了幾個小凳子，讓姐姐們都坐下。
」都坐好了。」林書明拿出他那個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咱們得好好合計一下接下來的事。」
大姐林秀蘭第一個開口：」老八，是不是為了竹筐的事？第三批還有八十多個沒編完，後天就要交貨了。」
」對，這是最要緊的。」林書明翻開本子，」現在已經完成了415個，還差85個。明天全力以赴，應該能完成。」
」能完成。」大姐肯定地說，」今天大家吃了肉，心氣兒足，明天保准賣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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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林秀娟補充道：」我算了一下，現在熟練工一天能編三個，一般的也能編兩個。30個人，明天拼一把，90個不成問題。」
」好。」林書明點點頭，」完成這批訂單後，我要帶你們倆去縣裡一趟。」
」去縣裡？」大姐愣了一下。
」對，去見張科長。」林書明說，」以後竹筐的生意，我想交給你們倆負責。大姐管人，七姐管帳。」
」老八，這可是大事啊。」大姐有些擔心，」我一個農村婦女，哪會跟城裡人打交道。」
」姐，你別小看自己。」林書明認真地說，」這段時間你把編筐組管得井井有條，誰都服你。張科長那人好說話，你見了就知道了。」
七姐倒是很興奮：」老八，你說下批有一千個訂單？」
」張科長是這麼說的。」林書明翻著本子，」一千個，一個月交貨。按現在的產能，30個人肯定不夠。」
」那怎麼辦？」五姐林秀英擔心地問。
林書明站起來，在屋裡踱步：」我算過了，要完成一千個，至少需要50個人。現在編筐組30個，還差20個。」
」村里還有閒人嗎？」六姐林秀紅問。
」有。」林書明掰著指頭算，」護林的17個婦女，可以抽10個出來。剩下的7個繼續護林就夠了。灌水隊那邊，現在不是農忙時節，可以抽5個。剩下5個，從其他零散勞力里找。」
」護林的抽10個，會不會影響竹林恢復？」四姐有些擔心，她現在負責護林的事。
」不會。」林書明說，」現在清理工作基本完成了，主要就是日常維護。7個人輪班，夠了。」
」那我的林下養雞怎麼辦？」四姐又問。
」養雞照常。」林書明說，」你專門負責養雞，護林的事交給劉大嬸她們幾個。」
四姐點點頭：」那行，劉大嬸做事牢靠。」
林書明又轉向五姐：」五姐，豆芽生產怎麼樣了？」
」挺好的。」五姐說，」現在8個婦女，每天能發60斤豆芽。自己吃一半，換東西一半。」
」能不能增加產量？」林書明問，」劉隊長那邊說了，要多少豆芽都收。」
五姐想了想：」可以是可以，就是黃豆不夠。現在的黃豆都是用豆芽換來的，循環雖然能維持，但擴大生產就難了。」
」這個我來想辦法。」林書明說，」下次去縣裡，看能不能買些黃豆回來。」
六姐這時說道：」老八，小雞的事你不用操心。現在20多隻都長得很好，再有半個月就能分辨公母了。到時候把公雞賣了，留母雞下蛋。」
」賣給誰？」七姐問。
」我已經聯繫好了。」六姐得意地說，」隔壁鄉的陳老闆，專門收土雞的。一隻公雞能賣兩塊錢呢。」
」兩塊錢一隻，那20隻公雞就是40塊！」大姐算了一筆帳，」這可不少啊。」
」母雞更值錢。」六姐繼續說，」一隻母雞一年能下一百多個蛋，一個蛋五分錢，就是五塊多。養十隻母雞，一年就是五十塊。」
」這帳算得好！」林書明讚許地說，」六姐，養雞這塊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六姐拍拍胸脯，」保證給你養得肥肥壯壯的。」
林書明坐回凳子上，神情嚴肅起來：」現在說最重要的事。一千個竹筐的訂單，必須保質保量完成。這關係到咱們的信譽。」
」老八，你就說怎麼幹吧。」大姐說，」我們都聽你的。」
」第一，人員調配。」林書明拿出紙筆，邊說邊寫，」明天開始，從護林隊抽10人，灌水隊抽5人，再找5個其他的，湊夠50人。」
」第二，分工明確。」他繼續說，」50個人分成5組，每組10人。第一組專門破篾，第二組編筐底，第三組編筐身，第四組收口，第五組上色裝把手。」
」這樣分工好。」七姐點頭，」每個人專門做一道工序，越做越熟練。」
」第三，質量把關。」林書明強調，」每個筐都要檢查，不合格的堅決返工。寧可少做幾個，也不能砸了招牌。」
」這個我來負責。」大姐說，」我眼睛毒，什麼筐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
」第四，材料供應。」林書明皺起眉頭，」這是個大問題。一千個筐，需要大量竹子。山上那片野竹林不夠用。」
」要不再找找其他地方？」四姐提議。
」我明天去東山村問問。」林書明說，」聽說他們有片竹林，就是路遠，運輸成本高。」
」實在不行，就高價買。」七姐說，」只要能完成訂單，貴點也值。」
」還有一個辦法。」林書明想了想，」找趙家村談談。」
」找他們？」大姐臉色變了，」老八，你忘了他們怎麼對咱們的？」
」我沒忘。」林書明平靜地說，」但生意是生意，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如果能買到竹子，哪怕貴點，也比到處找強。」
」我不同意！」大姐激動地說，」寧可不做這生意，也不能求他們！」
」姐，這不是求。」林書明耐心解釋，」是互利互惠。他們有竹子賣不出去，咱們需要竹子。各取所需。」
」老八說得對。」七姐勸道，」大姐，為了全村人，咱們得忍一忍。」
大姐咬著嘴唇，半天才說：」那也行，但我不去。」
」不用你去。」林書明說，」我去談。」
」老八，」五姐擔心地說，」趙大海那些人，會不會又刁難你？」
」刁難也得去。」林書明堅定地說，」為了村裡的生意，這點委屈算什麼。」
」要不帶幾個人去？」六姐提議，」李大柱他們肯定願意陪你。」
」不用。」林書明搖頭，」人多了像是去打架的。我一個人去，誠心誠意談生意。」
姐姐們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林書明繼續說：」後天交貨的時候，大姐和七姐跟我一起去。見見張科長，認認門，以後你們就能獨立跟他對接了。」
」老八，」大姐還是有些擔心，」我們能行嗎？」
」怎麼不行？」林書明鼓勵道，」大姐，你管著60個人編筐，井井有條。七姐，你的帳目清清楚楚，一分錢都不差。你們比我強多了。」
」就是，大姐，咱們試試。」七姐也給大姐打氣，」總不能什麼事都讓老八一個人扛著。」
」那......那我試試。」大姐終於點頭。
」還有件事。」林書明說，」這次一千個訂單，利潤會很可觀。我想拿出一部分，給村里修條路。」
」修路？」姐姐們都愣了。
」對，從村里到鎮上的路。」林書明說，」現在這條山路太難走了，運貨不方便。修好了路，不光運竹筐方便，以後做其他生意也方便。」
」這得多少錢啊？」四姐問。
」我估算過，簡單修整一下，有個三百塊就夠了。」林書明說，」主要是把大坑填平，陡坡削緩，再鋪些石子。」
」三百塊......」大姐倒吸一口涼氣，」這可不是小數目。」
」一千個竹筐，利潤有五百塊。」林書明算帳，」拿出三百塊修路，剩下兩百塊，一百給村民分紅，一百留作集體基金。」
」老八，你想得真遠。」五姐感慨道。
」不遠不行啊。」林書明嘆了口氣，」咱們村要發展，基礎設施必須跟上。路修好了，才能引來更多生意。」
」我同意。」七姐第一個表態，」路修好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也同意。」六姐說。
其他姐姐也紛紛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林書明合上本子，」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姐姐們陸續散去，只剩下大姐還坐在那裡。
」姐，還有事？」林書明問。
大姐猶豫了一下：」老八，你真要去找趙家村買竹子？」
」要去的。」林書明點頭。
」那......你小心點。」大姐眼眶有些紅，」趙大海那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放心吧，姐。」林書明安慰道，」我是去談生意，不是去打架。他要是敢亂來，自有王法治他。」
大姐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老八，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姐，咱們是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林書明笑道，」快去歇著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大姐走後，林書明獨自坐在堂屋裡，借著微弱的燈光，又翻開了本子。
」一千個竹筐，50個人，30天......」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