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吸血鬼打工?想得美!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細棉布衣裙,梳著婦人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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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婦人,牽著一個三四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站在門口。
婦人眉眼和范慶有幾分相似,但皮膚白淨些。
只是眉宇間帶著點市井婦人的精明,和明晃晃的嫌棄?
她正是范慶嫁到鎮上的女兒,范秀雲。
手裡牽著的,是她兒子,范慶的小外孫,虎子。
范秀雲看著院子裡,老爹雞窩頭、紅眼睛,跟個老瘋子似的掐著個豆芽菜,管家老范在一旁干著急的情境。
她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嗓門也拔高了八度:
「爹!您這又是鬧哪一出啊?大白天的,也不怕街坊鄰居笑話!您看看您這樣兒!」
「跟個要飯的瘋老頭似的!」
她快步走進來,一把將虎子往老范懷裡一塞:
「老范叔,看著點虎子!別讓我爹嚇著!」
然後,就去掰范慶抓著蘇白的手:
「爹!您撒手!您嚇著這孩子了!瞧他瘦的,您再給掐壞了!」
范慶正在興頭上,被女兒這麼一打斷,極其不爽:
「秀雲!你懂什麼!這是白哥兒!老夫的福星!文曲星!我已收他為弟子。」
「文曲星?」
范秀雲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蘇白幾眼。
那眼神,跟看路邊的野草沒啥區別:
「就他?爹,您老糊塗了吧?這誰家孩子?瘦得跟小雞仔似的,風大點都能吹跑,還文曲星?我看是餓死鬼投胎還差不多!您老魔怔得不輕!」
她語氣刻薄,毫不掩飾對蘇白的輕視,和對老爹「發瘋」的不滿。
蘇白心裡冷笑。呵,又一個狗眼看人低的。
鎮上的了不起?擱前世,你也就是個超市收銀員!
范慶卻急了:「你閉嘴!你懂個屁!白哥兒他...」
「行了行了!」
范秀雲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他,把手裡的一個小包袱塞給范慶:
「給!虎子他爹弄了條醬肉,還有半包點心,娘讓我給您捎來『補補腦子』!您可消停點吧!少折騰點比啥都強!」
「天天做狀元夢,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她說著,又嫌棄地掃了一眼,堆滿書、亂糟糟的院子。
還有書房裡隱約可見的「垃圾山」:
「您看看您這地方!跟豬窩似的!耗子進去都得迷路!還有心思收徒弟?趕緊收拾收拾房子是正經!考了三十多年了,還沒死心呢?街坊鄰居都當笑話看!您不嫌丟人,我和虎子他爹還嫌丟人呢!」
「您再這麼瘋下去,孩子他爹都不好意思,說您是他丈人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范慶頭上。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凍住。
取而代之的是被戳到痛處的難堪,和一生追求的執拗。
「你...你滾!」
范慶猛地甩開女兒的手,指著院門,氣得渾身直哆嗦:
「老夫的事,不用你管!滾回你的鎮上去!」
范秀雲被他這一吼,隨即也炸了毛:
「行!我滾!我這就滾!您就抱著您的狀元夢發瘋去吧!看您能瘋出個啥名堂!老范叔,看好我爹!虎子,我們走!」
她一把從老范懷裡奪過兒子,氣沖沖地轉身離開,連頭都沒回。
院子裡只剩下范慶的粗重喘息,和老范愁眉苦臉的嘆息。
蘇白揉了揉被范慶抓疼的胳膊,看著范慶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背影,心裡也有點酸。
這癲子...被親閨女當眾罵老廢物,也真夠慘的!
范慶木頭人似的站了好一會兒。
才慢慢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包袱。
打開,裡面是一條油汪汪的醬肉,還有幾塊精緻的糕點。
他拿起一塊糕點,木然地遞到蘇白面前:
「...吃吧。」
「謝先生!」
蘇白接過來咬了一口。
嗯,甜絲絲的,嘖,古代版高級點心!
范慶自己也拿起一塊,塞進嘴裡,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似是在咽什麼苦澀的東西。
「先生...」
老范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范慶眼皮都沒抬,將肉遞給他。
慢慢轉過身,抱著那個小包袱。
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回了那間堆滿書。
也堆滿他失敗和執念的書房。
背影蕭索得,像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蘇白看著那關上的書房門,又看看手裡吃了一半的點心。
范癲子這條路,不好走啊?!
這家人,也夠糟心的。
他三口兩口把點心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光靠這老癲子不行,須雙管齊下!得給爹娘找條活路。
那雜貨鋪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走到老范身邊,裝作天真無邪,問:
「老范爺,村東頭張爺爺家的鋪子,生意好嗎?」
老范愁容滿面地嘆了口氣:「老張頭?唉,混日子唄。村里就他一家小鋪,賣點鹽巴針線,東西少,價還貴。大傢伙兒買個油鹽,情願多走幾里地去鎮上。要不是他鋪子是自己家房子,不用租錢,早關門了。」
蘇白心裡有數了。
位置不行,貨品不行,價格不行。機會大大滴有!
他盤算著,下次回去,得好好跟爹娘說說這事。
啟動資金...范癲子給的二十文月錢,加上自己省下的,應該能買點最基本的貨了。
不行不行,要開小店首先得與大伯分家。
否則,賺的錢又成他家的了,爹娘白辛苦。
「給吸血鬼打工?想得美!」
可怎麼分吶?
在這個封建禮制社會,分家可是天大的事。
何況爹娘那麼懦弱,他們敢嗎?
敢不敢也得分,必須分!
不分家,永無出頭之日!我得好好的想想!
正琢磨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
「蘇白!小雜種!給老子滾出來!」是蘇金貴!
還帶著他娘錢氏那惡婦來幫腔:
「蘇白!你個黑了心肝的小畜生!敢拿雞屎糊我兒子的臉!反了天了!今天不扒你層皮,老娘跟你姓!」
「范癲子!你護著這小崽子是吧?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蘇白眉頭一皺。麻煩又雙叒叕來了?
他看向老范。老范的臉黑成了鍋底:
「又是蘇家灣那潑婦!屬狗皮膏藥的!沒完沒了了還!」
書房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范慶陰沉著臉站在門口,眼神里沒了剛才的癲狂和頹喪。
只剩下不爽至極的冰冷怒火。
他手裡,赫然又抓著那個沾滿墨汁的舊硯台!
站在書房門口,直勾勾盯著院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