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寶貝!絕對是寶貝!


  她兒子蘇金貴,像座肉山似的蹲在旁邊。

  手裡抓著個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娘,鹽…鹽真賣兩文啊?」

  「閉嘴!吃你的!」

  「走過路過別錯過啊!上好的官鹽!只要兩文!童叟無欺!比某些摻沙子賣霉糖的強百倍!」

  錢氏扯著破鑼嗓子吆喝,指桑罵槐,嗓門大得半個村都能聽見。

  這價格太有殺傷力了!

  呼啦一下,剛準備來蘇家買鹽的幾個村民,腳下一轉,全圍到了錢氏攤子前。

  「錢嫂子,真兩文?」

  

  「比老張頭家還便宜!給我來兩包!」

  「我也要!」

  ......

  蘇柳氏捏著剛收的幾枚銅錢,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喊「我家鹽也是好的」,聲音卻堵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好有啥用,別人兩文,你三文,送啥也沒用了。

  蘇大河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里,一張臉愁成了苦瓜:

  「咋辦…她…她這是要逼死咱啊…」

  煙鍋子在地上磕了磕,「他娘,要不我去找兒子?」

  「先別,等等看。」蘇柳氏沒同意,「他還得照顧范先生。」

  主要是怕兒子因此事受責備。

  「當家的,咱…咱再想想別的法子…」

  ......

  三日後回家看爹娘的蘇白。

  老遠眼睛就眯了起來,看了看熱火朝天的錢氏攤子。

  再看看爹娘愁苦的臉,小拳頭捏緊了。

  這婆娘真把攤子支起來了?她是想釜底抽薪啊?

  論實力,他們家現在確實沒法與錢氏比。

  這麼耗下去,咱家就得餓死。

  搞惡性競爭?價格戰?

  好,錢氏,那就讓你嘗嘗小爺的厲害。

  「爹!娘!」

  他走近叫了聲。

  「白哥兒,你回了?」

  蘇柳氏又驚又喜,像看到了大救星。

  蘇大河更是似看到了主心骨,猛地站起來,眼睛也亮了:

  「你大伯娘也...也支攤子了。」

  「鹽賣兩文,比進價還低!」

  「爹,沒事,咱不怕她,」

  蘇白語氣平靜,「娘,您隨我進屋。」

  他拉著蘇柳氏走了進去。

  來到屋內,翻出蘇柳氏做衣服,剩下的零碎花布頭,花花綠綠一小堆。

  「娘,您把這些做成香囊,巴掌大就行,我有用。」

  「做香囊?幹啥用?」

  「您先做,回頭告訴您。」

  蘇柳氏也沒多問就縫了起來。蘇白轉身去了後山。

  回來時,懷裡抱著一堆艾草絨、香茅,並將香茅剪成小段。

  整個屋子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這時,蘇柳氏的香囊也縫了好幾個,針腳細密。

  他就抓了把艾草絨、香茅塞了進去,中藥「香囊」算是成了。

  鼓鼓囊囊,聞著挺清爽。

  現實里的夏天,他床頭就掛著這玩意,確實有驅蚊效果。

  二人來到雜貨攤,蘇白拿起一塊木炭,在門板空白處「唰唰唰」寫下幾個大字:

  「蘇記雜貨,買夠十文,送『驅蚊安神』艾草香囊一個!」

  「白哥兒,你這是...」

  蘇柳氏和蘇大河看得一怔,不知用意。

  「這破布頭包點草,能有人要?」

  「爹,娘!」蘇白指著香囊小聲道:

  「有人買夠十文,就送一個。跟他們說,這香囊是范先生家傳的方子,晚上掛床頭,蚊子不咬,睡得香!」

  蘇柳氏看著小布袋,有點懵:

  「這…這能行?」

  「試試唄!」蘇白眼神篤定,「她打價格戰,咱就打『附加值』!東西不值錢,噱頭值錢!范先生的名頭,不用白不用!」

  「就跟薄荷水一個道理!」

  「行,那試試?」

  蘇柳氏也沒別的招,死馬當活馬醫!

  果然,下午就有個被蚊子,咬得滿胳膊包的大嬸,來買鹽和線,湊夠了十文。

  蘇柳氏按兒子教的,神神秘秘地遞過艾草香囊,還特意壓低聲音說:

  「大姐,范先生家的秘傳,晚上掛床頭試試,靈得很!」

  「真的?范先生還有這本事?」

  「那可不!讀書人懂得多!」

  那大嬸半信半疑地拿著香囊走了。

  第二天一早,那大嬸居然又來了!臉上帶著點喜色:

  「柳嫂子!還真神了!昨晚掛上,兒子沒被蚊子咬!睡得也踏實!」

  她舉著香囊,「再給我來卷線!湊十文!再給我個香囊!給我娘家嫂子也試試!」

  「好嘞!」蘇柳氏喜出望外。

  一傳十,十傳百。

  「范先生家傳安神驅蚊香囊」的名頭,像長了翅膀。

  在村里大嬸小媳婦圈子裡傳開了!

  「比蚊香好使!還沒煙!」

  「沒錯,關鍵用的時間長,一個夏天都不怕蚊子咬了。」

  「這麼好,那太值了,我也去。」

  ......

  蘇家小攤前,人氣又慢慢聚攏起來。

  尤其是那些被蚊子困擾、睡眠不好的大嬸們。

  目標明確——湊十文,拿香囊!

  錢氏見對面又熱鬧起來,自家攤子前沒人,氣得鼻子一歪。

  「破布包爛草!騙鬼呢!」

  她扯著嗓子喊:「鹽兩文!兩文!上好的官鹽!」

  可吸引力明顯不如,「秘方香囊」好使。

  誰也不想自己和孩子被蚊子咬,能睡個安穩覺,多爽。

  「錢嫂子,你那鹽…明天再說吧,我先去湊個香囊!」

  有個習慣走近的大嬸,忽然調頭走了。

  「小病秧子!又是你出的餿主意!」

  錢氏對著蘇家方向咬牙切齒。

  「我就不信了,老娘還鬥不過你!」

  ......

  夜深人靜,范家大院一片死寂。

  范慶終於被蘇白和老范聯手按在榻上,讓他強行休息。

  這老癲子,再熬就真成乾屍了!

  很快鼾聲如雷,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夢囈:

  「…案首…解首…狀元…都是我的…按…再按按…」

  「…不可使知之…非愚民也…」

  ......

  蘇白累得像條死狗,手腕子酸得抬不起來,揉著去書房外小解。

  外面月光慘白。

  剛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眼角的餘光瞥見有道黑影,鬼鬼祟祟一閃而過。

  溜進了范秀雲住的屋子。

  是孫有財?

  他鬼鬼祟祟的想幹嘛?

  蘇白沒吭聲,悄悄跟了過去,貓著腰躲在窗根下。

  屋裡傳來壓得極低的對話。

  「…真聽見了?你爹說按幾個穴道,就能提神醒腦?跟吃了仙丹似的?」

  是孫有財貪婪又急切的聲音。

  「這有什麼新鮮的?」

  范秀雲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爹那天嚎那麼大聲,你沒聽見?抱著那小崽子喊『神針星』,說按了幾下腦袋,文思就通了!跟真事兒似的!」

  「嘶,對對…還有上次按虎子...寶貝!絕對是寶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