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偏門
深夜,豪華酒店頂層房間裡一片漆黑。
門開了,屋外的光泄了進來,謝時宜看到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來,直接倒在床上。
咚的一聲。
躲在牆角的謝時宜一個激靈,回了神,連忙關上門,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她摸黑爬上了床,顫抖著手去解開醉酒男人的扣子。
下一秒,男人寬大溫熱的手便捉住了她細弱的手腕,一道沉厲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派來的?」
謝時宜腦子一懵,下意識地想跑,卻被男人緊緊攥住手腕,掙脫不得。
「說話!」
謝時宜既羞恥又驚懼,咬著下嘴唇,直到一股腥氣在口中蔓延,她才下定了決心,夾著嗓子用最輕浮的語氣說道:「二少,及時行樂就好,何必在乎我是誰呢?」
她嬌媚婉轉,「我會讓你舒服的……」
感覺到男人的身體一僵,手也鬆開了,顧不得多想,謝時宜便立即俯身吻上男人的唇。
今夜,她必須得到顧家二少的種子……必須!
在一個綿長的混雜著酒氣的濕吻之後,男人似乎放下了防備,雙手摟上她的腰肢,身體變得迎合,呼吸也愈發粗重。
「紀……不……算了……」
在劇烈的搖晃中,謝時宜並沒有聽清男人的呢喃碎語。
在折騰幾次到達極限之後,謝時宜渾身脫力,癱軟地躺在床上。
「我去洗一下。」男人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燈打開,玻璃門上,映出男人健壯的身影。
謝時宜喘著粗氣,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感覺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想要的東西,便飛快地逃離了這裡。
回到醫院病房,媽媽沒有醒。
謝時宜躡手躡腳地躺在了摺疊床上,屁股下墊了一個一個枕頭,維持著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
據說,這個姿勢有助於懷孕。
手機屏幕亮起,是姓朱的男人打來的,謝時宜想了想,接通了電話。
「怎麼樣?想通沒有?紀……不,現在該叫你謝時宜了,畢竟你已經不是紀家的千金大小姐了。」朱維實笑得猥瑣,「謝時宜,我知道你現在遇到了難處,紀家發話,誰都不准出手幫你,也只有我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願意冒這個風險。只要你做我的女人,三個月,三個月我就給你五十萬,不止你媽媽的手術費夠了,還能剩點……」
掛了電話後,巨大的羞辱感席捲了全身,謝時宜控制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三個月前,她還是紀時宜,還是被紀家所有人捧在掌心的獨女千金,直到那個男人出現,揭穿了她假千金的身份。
一夜之間,她從雲端墜入泥沼。
真假千金歸位,從此,她不再是紀時宜,而是謝時宜。
紀家父母仿佛忘掉了之前所有溫情,痛罵她是賤人生出的賤種,罵她偷走了她親生女兒二十年的人生,恨不得讓她去死……
她回到自己本來的家,得到的只有病重的親生母親和一走了之的親生父親。
家徒四壁,窮得揭不開鍋……這些描述在謝時宜的人生中成為了現實,她第一次因為錢的事情犯了難。
謝時宜沒能從紀家帶走一分一毫,昔日總圍著她轉的朋友也對她避之不及,只有那個曾經向她搭話都自卑的朱維實突然有了底氣,提出讓她做情人。
謝時宜還是有點骨氣的,強硬地拒絕了他。
不止因為他長得抱歉,還因為他的話啟發了她。
謝時宜是個美人,哪怕在天港的名媛圈裡,也能憑著美貌,從邁入青春期起,就有了眾多的追求者。
現如今,正常的渠道賺不到那麼多錢,她只有走偏門。
既然要走偏門,那為什麼不去找天港市最大的豪門呢?
顧家。
於是,謝時宜便將主意打到了顧家二少顧啟煦的身上。
其實謝時宜還在紀家的時候,與顧家的大少爺顧承凜訂過婚,兩人僅見過幾面。
印象中顧承凜清冷嚴肅,無框眼鏡下一雙眸子總是幽幽地盯著人,沒有什麼喜怒色彩,淡漠疏離。
大多時候,顧承凜都忙於工作,連兩人約會都是由秘書代勞。
她離開紀家之後,顧承凜順其自然地退了婚。
畢竟,他要娶的,從來不是她本人,而是紀家的獨女罷了。
謝時宜不敢招惹曾被紀中剛評價為「心狠手辣,冷麵冷心」的顧承凜,好在還有顧啟煦。
他是著名的風流紈絝,夜夜笙歌,身邊鶯燕成群。所以謝時宜設計與他春宵一度,力求能夠懷上孩子。
借子上位借子斂財的事情這些年她見過不少,她變成了曾經最嗤之以鼻的那種女人。
不過……她望了一眼病床上的媽媽,說服了自己。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媽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
一個月後。
謝時宜一向準時的月經沒有來。
她拿出準備好的驗孕棒測了一下,兩道槓。
按捺住激動的情緒,謝時宜走出廁所,準備去找顧啟煦攤牌。
無論是生還是不生,都能敲一筆錢。
然而她卻被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新聞吸引了目光。
【……前日,我市著名企業家顧玉山的二兒子顧啟煦在衝浪時不慎墜海失蹤,海上搜救隊經過兩天搜尋,仍未找到相關線索,據專家評估,顧啟煦的生存機率渺茫……】
顧啟煦……墜海了?
謝時宜怔住,幾乎快要不能思考,手中的驗孕棒掉在地上。
難道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嗎?
「嬌嬌,你怎麼臉色這麼白?」蘇慧心聲音虛弱,低下頭,難過地說道,「是我把你連累了……要不然,不治了吧。」
嬌嬌,紀南喬的小名。
兩人歸位後,蘇慧心習慣了這個稱呼,將它安在了謝時宜的頭上。
謝時宜回過神,嘴角用力牽起一抹微笑,走到蘇慧心身邊,「媽媽,醫院昨天才通知我說排到腎源了,很快你就能恢復健康了!」
原本計劃是這樣的,可是顧啟煦墜海,讓她措手不及。
「可是手術費……」
「你就別操心了!我可是當了二十年的紀家千金,怎麼能沒點私房錢呢!」謝時宜脫口而出。
她以前怎麼沒發覺自己有說謊的天賦?
「你別騙我了……如果你真的有錢的話,你的生父就不會離開這個家了!」蘇慧心流下兩行淚,「他對不起我……更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