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我……」謝時宜無法控制地喘著粗氣。

  緊張與恐懼的情緒仿佛扼住她的喉嚨。

  但她還是極力地保持鎮定,用餘光觀察著所處環境。

  一間空得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的房間,牆壁掉了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謝時宜對這種氣味並不陌生,很像她那個破敗的家裡的氣味。

  

  剛才在車上,謝時宜判斷這個黃毛至少有兩個同夥,而眼下,房間裡卻沒有別人。

  也許……這不是一場常規的綁架?

  謝時宜定了定心神,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男人忽然湊近,捏住了謝時宜的下巴,眼裡色眯眯的,舔了舔嘴唇,「當然是要你啊。真沒想到你長得這麼漂亮,小身板夠燒的!」

  「把哥伺候舒服了,哥就放過你。」

  他視線下移,落在了謝時宜的細腰上。

  謝時宜的心口驟然發緊,她忍住噁心與厭惡的情緒,試圖與他周旋,拖延時間。

  她出發時給蘇慧心發了簡訊,還附上了計程車的車牌號,如果蘇慧心一直沒有等到她,一定會著急的。

  一定會的……

  「大哥,劫色哪有劫財舒服啊。」謝時宜擠出一抹笑,說道,「有了錢,再憑藉大哥的人格魅力,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啊。肯定有人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不過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不要也罷!」

  謝時宜惴惴不安地盯著黃毛男人的神情。

  「咳咳。」她作勢乾咳了兩聲,「說實話,我其實和你同病相憐,一片真心負錯了人,染上了那種病,那男人甩給我一筆錢後就對我置之不理……我和你一樣,討厭那些有點臭錢就不把別人當人的人!」

  「什麼病?」男人眉頭一皺。

  「……愛滋。」

  她也在賭。

  男人的家境很一般,應該是社會底層。

  但他卻在收費昂貴的私人醫院門口明目張胆地實施綁架,再加上他之前那番仇富的言論,謝時宜便腦補了一番他被嫌貧愛富的女人甩了,便將怒火撒向別的女人的戲碼。

  只要能觸動他,就有周旋的餘地。

  果然,黃毛男人的神情有所鬆動,眼神也不像剛才那樣猥瑣了。

  「你說的是真的?」男人問道。

  謝時宜連連點頭,「真的……大哥,我有病,你要是和我那個,你也會染上的,不值得。還是要錢吧……」

  男人盯著她的臉看,沉默了一陣,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謝時宜畏懼地往後挪了幾步。

  「哈哈哈哈……你把我當傻子啊!」

  謝時宜再次絕望地閉了閉眼,她果然不擅長撒謊。

  男人猖狂地叫囂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

  男人突然卡殼。

  謝時宜眼裡透出一絲茫然,對這種情形感覺莫名熟悉。

  好像以前她快要忍不住說出什麼秘密時,就會突然卡殼。

  可不等她細思,男人突然暴虐地拽著她的衣領將她拖起來,扔在了那張硬板床上。

  背脊被狠狠一撞,劇烈的疼痛令她大腦一片空白。

  「唔……」她痛苦地哼著。

  「媽的!敢耍老子!」一邊怒罵著,一邊伸手撕扯謝時宜的衣服。

  「呼……」謝時宜咬緊牙,死死地盯著他,眼神絕望中又帶著憤恨。

  男人一時解不開謝時宜的衣裳,又看到她那副死倔的表情,怒上心頭,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媽的,穿得什麼破衣服!」男人罵罵咧咧的。

  謝時宜的頭被甩得一偏,懸在床邊。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床邊的地上,有一個空啤酒瓶,忽然又燃起了希望。

  「呵,哈哈哈哈哈……」謝時宜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轉移了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的動作驀地一頓,惱羞成怒,掐住了她的脖子,兇狠地怒吼:「你笑什麼!老子弄死你!弄死你!」

  似乎是對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謝時宜的手腕輕輕一扭,找到機會,手掌緊緊地攥緊了酒瓶,而後咬緊牙,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往男人的腦袋上一砸。

  「砰」的一聲,酒瓶在男人腦袋上砸開了花,碎片四濺。

  男人被砸懵了,手上的氣力頓然消失。

  世界沉寂了幾秒鐘。

  謝時宜看見他不受控地翻著白眼,表情猙獰可怖。

  她屏住了呼吸。

  「媽的……弄死你……」男人抽搐著去搶謝時宜手中的半截酒瓶。

  這都沒事?腦袋真特碼的硬!

  謝時宜拼命掙扎。

  她知道,她手裡的半截酒瓶就是她最後的希望。

  掙扎中,酒瓶鋒利地邊緣在謝時宜的小臂上割了一道。

  疼痛洶湧,鮮血瞬間湧出。

  她頓時失去反抗之力,酒瓶也被男人奪走。

  就當謝時宜以為今天要死在這裡時,她的臉上忽然落下一片濕熱,濃烈的血腥氣攻占了她的嗅覺。

  下一秒,身上忽然一重,男人翻著白眼,頭冒鮮血地倒在她身上。

  謝時宜驚魂未定,頭暈目眩,渾身顫慄。

  好久,她才稍稍緩過勁來。

  他死了?

  謝時宜不敢有片刻的放鬆,立即用力推開男人,在男人身上找到自己的手機報了警。

  *

  「謝女士,傷者經過治療,已經脫離危險甦醒了。但他講訴的事情原委與你描述的有很大出入。」

  謝時宜沒想到她受害者正當防衛的事實這麼明顯,卻還被一直留在警局,不能離開。

  反倒是被當成嫌犯一樣對待,在審訊室里不斷地接受車軲轆般的審問。

  手臂上的上只經過簡單的包紮,很痛,很癢。

  她面色如死灰一般,緩慢地抬眼,問道:「他怎麼說?」

  「他說,你是從事性交易的,而我們在你和他手機里發現的轉帳記錄佐證了這一點。」

  警察用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態度繼續說著,「而我們確實沒有查到你的工作記錄……至於你說的你是在私人醫院門口被綁架的,沒有目擊者,監控也沒有記錄……」

  謝時宜不可置信地皺起了眉。

  怎麼會……

  「根據現有線索,您的說法不太成立。」警察說道,「並且傷者還要追究你故意傷害的責任……傷者的傷情鑑定是情商,如果能達成和解的話……」

  意思是她不但不是正當防衛,還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謝時宜雙眸一凝,實在沒想到那個看上去吊兒郎當的黃毛居然有如此縝密的心思。

  居然懂得完善證據鏈?而且還是事先就做好的!

  這居然是個社會混子能想出來的?

  還是說……這又是誰設的局?

  謝時宜腦海里瞬間冒出一個名字——紀南喬。

  她的手指緊了緊,蒼白無血色的唇瓣顫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故作鎮定,「我要聯繫律師,在律師到來之前,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

  謝時宜拿到手機,撥通了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撥打的電話。

  「餵……我在警局……」謝時宜一開口,就忍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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