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辣椒和悶葫蘆
對於方晚晴的話，傅老太太未置可否，只問了句。
「我們家知衍知瑤可不是普通孩子，之前很多金牌保姆都照顧不了，你能行？」
林小滿微笑點頭。
「小少爺剛才落水的時候，雖然害怕，但被我抱住後就沒再亂踢，說明他其實很聰明，知道掙扎沒用。小丫頭雖然……但她很有是非心，只是不善表達。」
「是嗎？」傅老夫人慾言又止：「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他們……並不好帶。」
「不是這樣的。」林小滿覺得老夫人這樣說對孩子不公平：「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脾氣，所謂『難帶』，不過是沒找到和他們相處的方式。只要有這個機會，慢慢就會找到答案。」
見林小滿說這些話，傅老太太沒什麼反應，似乎習慣了保姆們天花亂墜的說辭，默默思考著。
「我有很多證件，我學過幼兒感統和心理科學，我不是憑空胡說的……」
她確實很想留下，努力舉薦自己，說著就低下頭，想把證件拿出來看看。
結果一摸身後才發現……包沒了！
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剛才為了救孩子，怕包被水淹了下意識給扔到了岸邊，忘了撿回來！
正想說讓老夫人給自己點時間去把包拿回來，兩個雙胞胎就被張媽領了過來。
「老夫人，醫生已經檢查過了，小少爺沒事，只是嗆了幾口水，受了驚嚇，吃點壓驚藥就會好。」
「那就好。」看著小孫子怯生生的站著，傅老太太招了招手：「來，知衍，告訴奶奶，到底怎麼掉下去的？」
傅知衍緊張的後退了兩步，支支吾吾，看向林小滿，半晌才擠出一句。
「她……她救……救了我。」
他說話磕磕絆絆，眼神躲閃，卻很認真。
傅知瑤連忙喊：「不是！是那個阿姨撞哥哥下水裡之後才救他的！我親眼看見的！」
傅老夫人沉默半晌，忽然看向小孫女。
「我記得，上次你哥從樓梯上摔下來，你說是張阿姨推的，結果監控里清楚看到是他自己滑倒的？」
「那也是張阿姨沒看好……」傅知瑤聲音小了些，又想起什麼：「而且這次監控不是壞了嗎？舅舅也說看見了……」
「……」老夫人沉默半晌：「你那個『表舅』說的話……可沒什麼可信度。」
「媽？」一聽老夫人揶揄自己表弟，方晚晴當即不願意了：「那不信王猛，還能信外人嗎？」
老夫人沒說話。
見氣氛不好，姜慧立刻開口捧著。
「還是老夫人明事理！我是溫馨中介的，我這朋友是幼兒教師，她在幼兒園實習過一年，還在家帶了五年外甥！比那些只會打掃衛生的強多了！現在這麼有緣分的救了小少爺，留下她試試也不打緊，對不？」
正說著，剛才一直追著傅知瑤跑，此時站在少夫人身後的中年保姆低笑一聲。
「緣分？……怕不是故意設計的『緣分』吧，證件都拿不出來。」
「就是！」傅知瑤也跟著嚷嚷：「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撞我哥下去的！我們家才不要這種壞阿姨！」
老夫人看著她堅定的模樣，表情也有些納悶兒，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瑤瑤，奶奶記得，上次你指證張阿姨推了哥哥，後來是說因為張阿姨說哥哥是問題兒童，你想把她趕走。這次呢？因為什麼？」
「是因為……」
小丫頭下意識回答，片刻後反應過來，差點被套出話來，伸手一指。
「就是她撞得！真的！我親眼看見了！奶奶快把她們趕走！」
老太太沉聲：「要是她們真把你哥撞進湖裡，那可就不是被趕走的事了……」
傅知衍在旁邊拽了拽妹妹的衣角，沒等說話，就被傅知瑤用力握住！
「哥哥別怕！我幫你罵他們！」
很奇怪的場面，哥哥畏畏縮縮，妹妹卻像個火爆的小辣椒。
僅看這一點，這倆孩子還真有點意思。
林小滿想，也許，女孩根本沒說謊，她站在綠化帶那邊，視角看到就是哥哥被撞下去了也說不定？
中年保姆眼高於頂的哼哼：「黃毛丫頭兩手空空就進來應聘……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
正嘟噥著，傅明遠走進來，手裡拿著林小滿之前丟在湖邊的帆布包，把證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是你的吧？」
「是我的！」林小滿連連點頭：「你撿到了？」
「嗯，為了確認是誰的我打開看了一眼。不光有幼師資格證，育嬰師證也是高級。還有些營養師資格證、蒙氏感統之類的培訓證書……倒是不錯，下回別亂扔了。」
「謝謝，是為了救孩子，沒多想就丟一旁了。」
中年保姆看了一眼那些紅燦燦的證書，撇撇嘴，沒再說話。
傅老太太看到那些證件之後，也從一開始的猶豫變成了略微滿意。
「老大媳婦，你怎麼看？」
「我可不管。」方晚晴事不關己的站起身來：「我報了旅行團，要出國，下禮拜回來，你們忙你們的吧。」
看著方晚晴就這麼走了，中年保姆躊躇半晌，滿臉不樂意的看向傅老太太，小聲申訴。
「老夫人……您之前不是說，讓我去照顧小少爺和小小姐嗎……」
「我說過嗎？」老夫人眨眨眼，似乎有些遺忘：「我不記得了，可能老年痴呆又嚴重了。張媽，我說過嗎？……」
張媽躊躇片刻，沒回答，只給了個意味不明的笑。
中年保姆立刻指著兩個小孩：「您說過的……我今天就已經過去了，都已經哄了他們一上午了！不信你問！」
「今天？」老夫人似乎抓到了什麼重點，目光一閃，看看她，又看看兩個孫孫，突然問：「那知衍落水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他是怎麼跑到大門外去的？這主樓到門外的路程……可不近吶。」
「我……」
中年保姆噎了一下，沒想到老太太會問這個。
她想找藉口，卻又沒想出什麼合適的，突然指向林小滿二人：「我當時忙著追小小姐，小少爺說不定是她們偷偷抱走的！」
「哎！」姜慧又一次震驚：「你們家怎麼什麼蛇蟲鼠蟻都有啊！一個又一個的睜眼說瞎話呢！」
傅明遠站在一旁，看著各種爛事團在一起，低聲吩咐助理。
「去告訴王猛，監控再拿不出來，我就親自去調。」
果然，沒過幾分鐘，保安隊長身後帶著其它幾個保安進門。
一進門就四處看，發現自己表姐沒在，表情越發慫了幾度，抖著手把平板設備捧來擺在傅明遠面前。
「傅總，監控調……調出來了。」
眾人立刻聚焦視線，一同看向監控設備上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