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豬婆龍
李虎也分不清水鬼事件，到底是暗中之人有意謀劃，還是意外。
不過，都不重要了。
水鬼來襲，唯有剿滅方才是正途。
颼！
滴水劍注入真氣，刺出之時，如同一道金色閃電。
那面貌猙獰的水鬼下意識伸出胳膊抵擋，一截枯槁似的漆黑手臂被斬得高高飛起。
發黑腐臭的鮮血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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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怒目圓睜，手腕順勢一旋，滴水劍跟著旋舞，拉扯出又一個迅猛的弧度，刺向猙獰水鬼的頭顱。
水鬼毫無徵兆地朝後縮去，輕飄飄似柳絮。
劍尖只堪堪抹過他的脖頸，一縷黑血沾染在劍尖之上。
「李虎，這裡交給你了，我先把他們帶出去。」
盧玄機道。
「你不幫我？」
李虎眉頭一挑，就見船上黑霧滾滾而過，一舉把司徒空空，大黑驢都給裹了起來。
「我體內靈力要壓制敗血咒腐毒，不能過多調用，你多加小心。」
盧玄機說完，腳踩著黑氣，從容飛向江岸。
「婦人之仁。」
李虎罵了盧玄機一句，卻也明白對方性格。
不去救人就不是盧玄機，如同對方當初在下河村作出的抉擇。
「死！」
李虎持續爆發，一個猛虎跳澗貼近水鬼廝殺。
滴水劍如同離弦之箭刺入水鬼的胸口。
扎了一個透心涼。
李虎手腕發力猛地一絞，真氣絞碎水鬼胸腔，腐臭的黑血噴出。
李虎手上掐訣，引動體內的一絲靈力，身上的法袍綻放出微弱的藍色光華把黑血擋住。
玄陰錦衣，九品法器，其上八道禁制。
李虎自己哪裡能消弭掉錦衣法器上的烙印。
這件法器是在盧玄機的幫助下，祭煉了兩天，李虎才得以使用。
法衣與劍丸不同。
劍丸上飽蘸煞氣，而且要練出靈性，所以必須李虎自己磨礪。
而法器衣服，抹掉烙印之後就是無主之物。
打入靈力，誰都可以使用。
而一直到法器習慣了新的靈力，形成新的烙印，才會成為某人的專屬。
嗤嗤聲響不斷。
黑血打在船上竟然腐蝕出一個又一個木坑。
眼前局面看似兇險，實則李虎有玄陰錦袍護體，九品法器，哪怕是一絲靈力調動也能有不錯的威力。
也正是因為知曉，水鬼不足為懼，盧玄機才從容離開船隻，前往救人。
滴水劍刺破水鬼胸腹之後。
李虎猛然抽劍，然而……
讓人詫異的一幕發生了，水鬼竟然一把捏住劍刃。
哪怕劍刃上鍍了一層真氣，把水鬼五指割裂得鮮血淋漓，可水鬼依舊死死握住，李虎一時之間，竟沒拔出來。
而此刻。
水鬼的另一隻爪子襲來。
危機來臨。
李虎狠辣之色再度顯露，他果斷放棄滴水劍，一手鬆開劍柄，左腳朝後猛一蹬船板，右腿暴起如龍，狠狠踹在劍柄上面。
噗呲！
水鬼被射了個對穿，被釘在甲板上。
而揮舞過來的鬼爪也被李虎從容躲開。
這還不止，李虎手呈鷹爪，飽蘸真氣。
「死！」
一顆猙獰惡鬼頭顱，竟然被李虎硬生生拔出。
頸骨下還掛著一截爬滿黑色血絲的脊椎。
當初荒廟之戰。
殭屍頭顱襲擊邪修的一幕，從李虎眼前閃過。
李虎亦是從來沒有忘記修行搏殺的教訓。
與人鬥法，如火中取栗，些微的大意，代價就是自身的性命。
哪怕是拔掉水鬼頭顱，李虎依舊沒有半點鬆懈。
另一隻手順勢拔出滴水劍，死！水鬼頭顱被高高拋起，滴水劍注滿真氣。
轟！
劍尖穿顱而過。
木船上碎屑紛飛，水鬼甚至沒來及入水就被李虎硬生生釘殺在船上。
一系列廝殺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盧玄機那邊才一上岸，李虎這邊就結束了戰鬥。
李虎也不猶豫，雙足灌入不多的靈力，頓時變得身輕如燕起來。
枯竹寺傳承實則取於少林。
一葦渡江的技藝沒有，可基礎輕功提縱術這些東西，卻是李虎前世就掌握了的。
如今再藉助練氣士靈力施展出來。
整個人頓時成了踏浪而行，幾乎沒費什麼工夫。
李虎就從江畔中心，跑到岸邊，當然褲腿是完全打濕了的。
這一點比不上盧玄機一個法禁，用黑霧包裹自身來得瀟灑恣意。
岸邊廝殺依舊。
不時迴蕩一兩聲鏢局中內功深厚之人的嘯聲。
然而場面上卻是手持彎刀，背著斗笠的黎人強盜，在壓著鏢局的人馬在打。
總鏢師黃震岳束髮簪子被打落，滿頭的長髮被洶湧的真氣吹的沖天而起，攻勢洶湧如狂獅。
手中鋼刀揮舞，如同一團錚亮銀光。
可是近不得那黎人強盜首領的身。
黎人強盜團的頭子，身上肌肉如同山岩般有稜有角，手中抓著的卻是一管洞簫。
不時吹奏，引得一頭又一頭豬婆龍襲向岸邊之人。
青衫束髮的鏢師頭子在揮舞鋼刀，面容猙獰。
一襲緊身短打，肌肉隆起的強盜首領，反倒是在擺弄樂器，神情平靜。
這樣的兩人交手，可謂是形成強烈的反差之感。
「這是一個練氣士。」
把人與驢子統統帶上岸的盧玄機觀摩片刻得出結論。
攻擊鏢局的九黎強盜首領並非普通人。
而是沒有法脈傳承的散修。
當然堪堪也就練氣二層引氣的地步，甚至可以說其體內未必有一股靈力。
施展手段僅僅是藉助了一柄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法器胚胎的本身效果。
那一根黃銅洞簫就是粗劣的法器器物。
別說九品，怕是雜品都算不上。
而強盜頭子之所以能夠使用，則是用了某種不入流，甚至可謂下三濫的血祭手段，才得以與黃銅洞蕭建立起絲絲縷縷的聯繫。
而這種祭煉的法子，一向是被玄門正宗所鄙夷的。
但凡是使用這種手段祭煉法器，腦門上就等若刻下一行字——野路子，沒師承。
強盜頭子用法器操控一頭又一頭豬婆龍呈現一個圓形鬥獸場般把黃震岳圍攏起來。
這些豬婆龍有大有小，小的也就罷了，不過八尺來長。
可大的，足一丈多。
最大甚至是能有兩丈來長。
兩丈的豬婆龍重量怕是不得有個兩三千斤，趴著岸邊哪怕不動，但是讓人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壓迫。
別說咬上一口，那就是輕輕撞一下，尋常武夫也得分筋斷骨。
而且這還是在岸上。
倘若水中作戰的話，豬婆龍興風作浪起來，估計鏢局的人馬早沒了。
這是一支足以掀翻商隊船隻的恐怖力量。
在猛獸與強盜合力的圍攻下，鏢局的人馬死傷殆盡。
興許是死亡的人數太多。
黃震岳一聲長嘯，催發了某種搏命的功夫，雙目頓時赤紅起來，手臂上肌肉再度隆起，手中的大刀猛斬。
刀刃上凝聚起來陣陣熾白光華。
刀氣刮過，只聽的咚一聲響，一頭妄圖發起偷襲的豬婆龍被黃震岳活生生劈了出去，鮮血飆濺。
只是黃震岳離那強盜頭子依舊尚有百步之餘。
吼。
一頭又一頭豬婆龍發起低沉的吼叫。
呼嚕呼嚕。
又像是烏雲下逼近的悶雷。
「借你大弓一用。」
李虎迅捷上岸，手中滴水劍把幾個一擁而上的強盜一擊斃命。
劍尖點過，那些強盜額頭一抹殷紅，紛紛倒下不起。
本來被一眾人圍住的赤面漢子頓時壓力一輕。
赤臉大漢亦不多言，解下背上大弓遞給李虎。
張弓搭箭。
箭矢上注入金行真氣。
熟悉感覺油然而發，李虎的一世身可是個獵戶，本就不不俗的射術技藝，颼！弓弦勁響之際，飛箭離弦，宛若流星般射殺向那操持法器的強盜頭領。
強盜頭領倒也是反應了過來，可一心操控黃銅洞蕭以此控制妖獸，想要掐訣，卻又來之不及。
頓時，急忙一扭身。
颼！
本該是穿胸而過的一箭，僅僅是扎穿強盜頭領的肩胛骨。
那九黎強盜頭子神情微變，中箭之後，噔噔噔退了數步。
吼！
強盜頭子一聲長嘯卻是在招呼一眾九黎族人撤退。
而一側的盧玄機，儘管臉色蒼白，依舊掐了一道法訣。
黑色煞氣形成一隻大手朝著受傷的強盜頭子抓去。
強盜頭子忍受痛楚就地一滾。
轟！
黑煞手掌落空，落下一個巨大巴掌印。
受此震懾，強盜頭子竟是頭也不回地撲通一聲跳入江中。
其他本來還在與鏢師交手的九黎強盜，也學著有模有樣的往江水中跳去。
而岸上的豬婆龍沒了法術的加持與溝通，卻也不再襲擊活人。
只是對著那些殘缺的屍體大快朵頤起來。
這些倒地的屍體，有鏢局人馬，也有九黎強盜。
但無一例外死狀慘烈難言。
黃震岳召集剩餘的人手，用火把驅散豬婆龍。
沒了法器的約束，豬婆龍性情變得溫順起來，吃了幾口，又叼了幾具屍體入江，就紛紛遊了回去。
哪怕是體型最大最長的那頭豬婆龍也沒貿然襲擊人類。
如有靈性一般深深看了盧玄機一眼，退回江水之中。
哀嚎，哭泣聲響徹一片。
經此一役鏢局人馬竟然銳減了一大半。
黃焦這會兒也沒了大小姐的脾氣，默默替死掉的鏢師收斂屍身，眼淚珠子斷線似的，不斷落下。
黃震岳滿眼熱淚的向李虎，盧玄機兩人走來。
撲通一聲，黃震岳跪倒在地，開口喚道：「多謝兩位仙師救命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