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流
自殺!
鹿鳴書院啞巴書生的死因。
沒錯就是這般荒謬。
梟蓋棺定論的做出判斷。
並說這是經過他的調查,具體不用管能不能說服其他學員,總之,有一個結論就夠了。
破爛的腦殼,一地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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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抽搐的屍身。
死前是否有怨恨呢?
還是為最初的狂妄而後悔?
李虎當時掃過那一具死狀慘不忍睹的屍體,不知為何,很是好奇這傢伙臨死前的想法。
船上規定斗而不破。
允許出現重傷。
但不允許死人。
如果是有人肆意妄為,惡意殺人,應該有罪行的。
可梟這傢伙,明明是該主持公正,反倒強行說其是自殺。
就這?
所謂的規定是用來放屁之後的擦紙嗎?
絕不可能是自殺行為。
啞巴書生如果負氣的話,被割掉舌頭的時候不死,偏偏在船隻已經航行了一大半,自身又吃了不少苦頭的時候死?
還是說死人沒有價值?
兇手是唐月如,亦或另有其人?
這場突如其來的兇殺案。
在乏味的航行旅途中算是一種調劑。
不過,卻也沒掀起一點的波瀾。
日子照常過。
靈石正常投放。
幾個學員團隊依舊砥礪廝殺。
李虎白天修煉劍術,法器等等。
夜晚與趙玉肌修行雙生術種玉決,不時也出去劫掠其他學員一二,抑或是前往三層,斬殺赤鬼,殭屍搞一些靈石。
總之,日子過得很是充實。
「喂,劍九哥,這塊紅腹蟒蛇肉,你食不食啊,要是不吃的話,能不能給小弟。」
雷虎一臉訕笑地說道。
李虎回過神來看著餐碟中僅剩下最後一塊的猩紅肉塊,鮮血般的醬汁,忽地竟沒了胃口,下意識想起啞巴書生那摔爛的腦袋。
李虎把裝餐的盤子放下,朝雷虎微微點頭。
這段時日相處以來,彼此性格大抵也有一些了解。
做哥哥的雷橫心要重一點。
但總體而言,與那種江湖老派武夫的性格大差不離,講究規矩,一言九鼎。
雷虎性格則要跳脫一些,是個十足的吃貨。
而李虎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以接觸,況且有張秀才帶來的壓力,是以,雷家兩兄弟與李虎的關係也就柔和多,平日講經結束,彼此還能打一個招呼。
雷虎得到李虎同意,立刻把最後一盤能夠壯大氣血的腹蛇肉放入自己的餐盤中。
「劍九哥,仗義啊。對了,今晚上明師講傀儡術,你去聽講嗎?」
雷虎問道。
李虎平靜地搖了搖頭,殺敵手段劍丸,劍器足矣。
實際上,他缺的是護身法。
鍾馗刺青的禁制倒是不錯,可使用起來有次數限制。
而且,平日他完全仰仗鍾馗禁制,參悟幾道禁製法,以及魁星踢斗這門入道武學。
遇到點戰事兒就要把兵家刺青給消耗掉。
那李虎可不得心疼死。
「對了,劍九哥,我哥哥之前說的那事兒,你考慮如何?」
雷虎湊著腦袋過來問道
「……」
李虎默然片刻,以指代劍在桌上緩緩刻下一個「可」字。
雷虎不由咧嘴一笑。
李虎則是一拂袖把字跡給抹掉,才起身離開。
雷橫踏入鍛體期就是掃平張秀才窩點之時。
……
與此同時。
龍首樓船的頂層,從上朝下窺視,正好能看到二樓用餐的場景。
噠噠噠。
梟枯瘦的手臂探出黑袍,五指輕輕敲著欄杆。
「欺騙我的人可不會有好下場,事情我替你擺平了,你怎麼說?」
梟嗓音尖銳地說道。
陰影中一雙雪白赤足若隱若現。
「梟師堂堂玄關期的修士,難道還不放心我這一個練氣初境引氣期的小女子嗎?」
陰影中女子清冷的嗓音傳了出來。
「別耍心眼。」
梟陰冷說道。
思忖片刻。
梟又說道:「怎麼你想去找那個啞巴小子,與他合籍修行?」
「弟子不敢。」
陰影中的女聲道。
「不敢?」
梟的嗓音猛地變得兇惡起來,
「前兩天你不是去找他了嗎?」
說話間,梟的手臂猛地拉長,足足丈許,枯瘦的五指往黑暗中一探,「啊。」少女慘叫了一聲,被抓住頭髮,整個人都快給提起。
如果李虎在此就會認出。
被梟提在手中的少女赫然是唐月如。
那個苗疆少女。
陰鬱枯槁的面容往前湊,幾乎快貼到唐月如那張嬌俏的臉上。
「你失去了搭檔,修不了種玉訣,下船前到不了鍛體期,那就是一個死字難逃。誰也救不住你!」
梟說話的時候,一口惡臭的氣息幾乎直往唐月如臉上撲。
險些讓人暈厥。
「只有我能救你。不過想要新功法就得聽話,你靈根資質是不錯,木水雙靈根,可謂中上品。可修士之路,逆天而行。一路上倒下的天才不知凡幾,與我同期的師兄中甚至不乏天靈根的,可那又如何,該隕落依舊會隕落。幾百年才出一個的人才,依舊死在了築基的前夜。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陰寒刺骨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好似冰渣子往外掉一樣。
「婢子,婢子,確實是想保留元陰,但,但卻是為了修行,怕耽誤未來。並非有意拒絕梟師,婢子也愛慕梟師得緊。」
為了求生,唐月如不得不如此說道。
「哼。元陰之身?哼哼,我們魔門邪宗,你以為還是正道,教中經典奧秘,不乏採補鼎爐的雙修之術,包括要你們修煉的種玉訣,也脫離不了陰陽調和四字。你以為你是那些正道的仙子,今晚去給我洗乾淨了,本座要好好替你開幞。」
「哼哼記住了,只要我修為高你一分,你就得受著。」
「捏住鼻子也得吞下我這一股臭味,我玄關期的修士,辛辛苦苦去做引路人,不就為了這一口,還能為了什麼?你雖是雙靈根,可要想不聽我的話,你!你還不夠格。」
梟的嗓音變的嘶啞無比說道。
唐月如臉上沁出一行淚水來,卻又不敢真的哭出聲音,眼淚在眶中不住打轉。
……
午食之後。
李虎就悶在客艙內研究烏光黑煞劍丸,摸上去有冰冷的顆粒感,表面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縫。
手指順著裂縫划過,頗有幾分扎手的寒意。
但是已經比以前好了許多。
抬手一絲靈力注入,烏煞劍丸瞬間就被注入了生機,變成活物似的,圍繞著李虎不住打轉。
嗚嗚!
劍丸無風發出兩道呼嘯,內部的法禁禁制則是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改變。
乾涸的禁制被重新注入靈力之後,劍丸變得深沉烏亮起來。
那種烏光實則是一種難言的金屬光澤。
劍丸微微轉動,客艙中其他幾把劍也開始發出顫鳴。
在【匣中錚鳴!】這種藍色詞條的加持下,李虎對於劍丸的把控可謂是如臂指使。
當初邪劍修的飛劍範圍是一里地的話。
那麼,李虎如今差不多能控制五十丈,足以從船頭射殺到船尾。
但是還不夠。
李虎想搞幾道法禁把劍丸中禁制給補全,最終祭煉為九品法器。
諸多法器中劍丸實屬一流。
用盧玄機的話講,九品劍丸那只有少數蜀山練氣大成,甚至是築基境界修士才能配得上。
九品法器就是八道禁制,一門劍丸上能夠生出八種變化。
以蜀山那幫子門徒習慣,那是恨不得把八道禁制全部刻成殺伐的手段。
李虎若是真能把烏光黑煞劍丸補全,那基本上在練氣期是橫著走的階段。
「如今我手中有不少的劍訣,可真要說能與劍丸搭配上的,卻也只有一道祭魂生威法。」、「祭魂生威此法有損精元,不能多用。」
李虎心中暗忖。
「劍術方面。」
「滴水劍法倒是不錯,對付一般的敵人,漫天劍氣凝聚為雨滴,一掃就是一大片。但遇上高手,此法就有些為難了。」
「張秀才一招擒龍控鶴手就頗為不俗,而且也有賣相。工布劍只是凡級武學講究有進無退,太過死板。」
「快劍術倒是不錯。配合身法,出劍颯沓如流星。不過,這劍術必定還有後續,明師那老女人,沒把招式講完講盡。」
「要說最有意思的還是勝殘劍訣。十四副圖錄,一共對應是八十一招,與人比斗招式不盡施展,每一招都能藏一道劍氣。最後疊加威勢一招斬出,能夠跨境擊殺遠超自己的強人。」
「而且勝殘劍譜,前面的幾張圖錄是講如何藏劍氣。而後面由武入道,則是講述如何去藏劍意,可惜……戛然而止。」
李虎嘖嘖兩聲,感慨了一句。
他目前掌握的武學中,最為看重的就是勝邪殘劍。
學會如何藏劍意的話,往後對敵,一道劍意藏袖袍中。
一袖掃出。
那就是一道通天的凌厲劍光,又該是何等快哉。
砰砰。
正值此時,敲門聲響起。
李虎拉開門一看,「臭劍九,你怎麼這麼慢才開門。」門外站著的自然是明媚無雙的趙玉肌,小姑娘驕傲地昂著脖子,一副你快來誇我的表情。
「你突破了?」
李虎在木板上刻了幾個字問道。
「嗯哼。區區鍛體境,如果不是本姑娘要修煉家傳《先天一元氣經》,不然第二天就突破了。」
趙玉肌道。
「你變漂亮了。」
李虎在木板上又刻下一行字。
「嘻嘻,那你還等什麼?」
趙玉肌嬌羞說道。
眉兒彎彎,眼睛也彎彎的,好似一隻偷竊成功的小狐狸。
李虎一把攥住趙玉肌的手腕子,把美人擁入懷中。
美味若醇酒的嘴子,近在咫尺的女子幽香。
白皙如玉的肌膚,宛若幽靈的深藍瞳孔。
銀白的髮絲,趙室宗親的郡主身份。
……
三十年青燈古佛宛若平靜水面的心境在這一刻轟然告破。
李虎如飲美酒般品嘗起來,好片刻,趙玉肌才氣喘吁吁把李虎推開。
趙玉肌臉頰有些發燙,明明已經是修士了,這會兒卻控制不住心跳,比平常快許多,她一隻手不知不覺摁在自己的胸口。她拂了拂耳畔的銀白髮絲,一巴掌輕輕拍在李虎胸膛,「都怪你,我靈力都有兩分凌亂了。」